葉念奴看著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感覺到那些從縫隙深處滲出的魔獸氣息正在迅速減弱,最終徹底消失。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膝一軟,跪倒在焦土上。
裂縫徹底合攏了。
萬獸界的空間壁壘在這一處重新歸於完整,那些從裂縫中湧出的魔獸不會再從這道口子湧進來。
葉念奴跪在焦土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靈力已經徹底枯竭,精神力也消耗了十之八九,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上,浮起了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
葉念奴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長劍站起身來,轉身朝塌陷坑邊緣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踉蹌,身上的淺碧色長裙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分不清是魔獸的還是她自己的。
走到那處岩塊後方時,她看見丫丫正縮在縫隙里,小臉埋在膝蓋里,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聽到腳步聲,丫丫猛地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小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見葉念奴,先是一愣,隨即哇地哭了出來,撲進她的懷裡。
「姐姐!你回來了!我好怕……我好怕你也不回來……」
葉念奴蹲下身,將她摟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姐姐說了會回來。」
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依舊溫柔。
「那些怪物都死了,不會再有人被拖進去了。」
丫丫在她懷裡哭了很久,哭聲從最初的嚎啕漸漸變成抽噎,又從抽噎變成斷斷續續的吸鼻子。
她抬起頭,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臉,眼睛紅腫得厲害,卻努力睜著看葉念奴。
「姐姐,你受傷了?」
葉念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跡和傷口,搖了搖頭。
「皮外傷,不礙事。」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又取出乾糧和水,與丫丫分著吃了。
丫丫顯然是餓極了,接過乾糧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腮幫子鼓得老高,吃相又急又狼狽。
葉念奴看著她那副模樣,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輕聲說了一句。
「慢點吃,不夠還有。」
丫丫用力點了點頭,嚼了兩口,忽然又停下來,抬頭看著葉念奴。
「姐姐,我以後能跟著你嗎?」
葉念奴愣了一下。
丫丫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和忐忑。
「我沒有家了,也沒有爹娘了,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姐姐你救了我兩次,我想跟著你,做什麼都行,給你當丫鬟也好,給你洗衣做飯也好,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含混的呢喃,眼眶又開始泛紅。
葉念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一個人。」
她伸手,將丫丫額前散亂的碎發攏到耳後,聲音輕柔而篤定。
「等姐姐辦完這裡的事,帶你回家。」
丫丫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可她笑了,咧著嘴,露出那口缺了門牙的牙齒,笑得又傻又燦爛。
「好!」
葉念奴將丫丫重新裹進薄毯里,抱在懷中。
她抬起頭,望向血色天穹下的遠方。
那個方向,荒原的深處,更多的獸吼聲正在翻湧。
七天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已經安靜下來的瘦小身影,嘴角微微彎起,隨即邁步朝著荒原深處走去。
葉念奴的步伐依舊平穩,手中的長劍依舊鋒利。
而她的身後,那座塌陷坑的裂縫已經徹底合攏,只剩下那些魔獸的殘骸和暗紅色的血跡,在血色天光下無聲地見證著方才那場激戰。
遠處的獸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葉念奴的精神力絲線無聲鋪展開來,感知著那些正在朝她湧來的魔獸氣息,桃花眼中翻湧著一種沉靜而篤定的光芒。
中域四大宗門的參賽者被分散傳送到萬獸界各處,趙恆落腳的地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戈壁。
碎石與沙礫在腳下咯吱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氣息,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黑色山脊,如同一頭頭匍匐的巨獸。
他握緊暗金長刀,精神力鋪展開來,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很快他便發現,這片戈壁上的魔獸數量遠超他的預想,而且實力都不弱,最低的也在聖境巔峰,其中幾道氣息更是穩穩地停在至尊境中期。
趙恆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提刀便沖入了最近的獸群。
暗金色的刀光在血色天穹下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魔獸最脆弱的要害處,將那些撲來的獸影一一斬落。
可魔獸太多了,殺完一批,又從岩縫和地底湧出下一批,仿佛永無止境。
「這地方到底有多少魔獸……」
趙恆咬著牙,一邊戰鬥一邊後退,試圖尋找有利的地形,可這片戈壁平坦得幾乎沒有遮蔽物,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戰鬥本能硬扛。
與此同時,王清妍被傳送到了萬獸界的另一側。
她落腳的地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枯黃的枝條在熱風中沙沙作響。
她握著短劍,警惕地環顧四周,很快便感知到灌木叢深處傳來的魔獸氣息。
「來吧。」
她咬緊牙關,率先朝灌木叢深處衝去。
月白色的劍光在血色天穹下不斷閃爍,將一頭頭撲來的魔獸斬落,可她的靈力消耗得極快,而那些魔獸卻像是永遠殺不完。
她且戰且退,試圖尋找一處可以依託的地形,卻發現灌木叢盡頭是一片開闊的淺灘,水面上漂浮著暗紅色的霧氣,幾道渾厚的氣息正從霧氣中緩緩靠近。
石岳被傳送到了萬獸界深處的一片峽谷中。
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穴中傳來低沉的獸吼聲,此起彼伏。
他沉默地舉起那面靈力巨盾,將體內的靈力灌注其中,盾面上泛著土黃色的光芒,如同一面沉默的城牆。
第一頭魔獸從洞穴中衝出,撲向他的正面,石岳舉盾硬扛,將那頭魔獸撞飛出去。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越來越多的魔獸從洞穴中湧出,如同潮水般朝他撲來。
石岳沒有後退,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在峽谷中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巨盾每一次揮出都將數頭魔獸撞飛,拳風砸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