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發真是被這個退後腿的徐來福氣的,喊了出來。
「你長倆手是擺設啊、使勁甩、往地上掄,給它甩下去。」
這功夫,前頭的小扣子、王鐵鎖幾人也利索,把剩下五隻青皮子全趕進雪窩,接連幾槍全部放倒,一個沒跑了。
幾人一回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雪地里,大青皮子死死掛在徐來福胳膊上,血順著袖子往外下滴。
小扣子趕緊跑過去。
「雜草了、這青皮子是下死口。」
錢墜子跟在他旁邊。「可不咋的。」
這話直接給嚇壞的徐來福點炸了。
他又疼又怕,渾身冒汗,也顧不上別的了,扯著嗓子就懟。
「小扣子,錢墜子,你他嗎的你倆站著說話不腰疼,有能耐過來掰開啊、淨說沒用的屁話、趕緊過來。」
陳高山跑了過來,把背上槍一甩,招呼旁邊的馬萬忠。
「萬忠叔搭把手,直接硬掰。」
倆人一左一右,一個抓住一邊的嘴筒子,使勁一掰直接把下巴乾折了。
把這隻已經中槍斷氣的青皮子從胳膊上薅了下來,隨手扔在雪地上。
胳膊被鬆開之後,徐來福立馬捂著血淋淋的胳膊,大口大口喘粗氣。
驚魂未定的他,越想越氣,抬著腿,對著地上的青皮子狠狠踹了好幾腳,勉強解了點氣。
這頭剛處理完,小扣子和王鐵鎖,錢墜子順著雪窩子往下走,把剛才放倒的四隻青皮子弄了上來。
緊繃的勁兒鬆了,剛才還顧不上疼的胳膊,傳來鑽心的疼。
傷口又脹又麻,突突跳著疼,順著胳膊根子往肩膀竄,疼得徐來福直冒冷汗。
他這才後知後覺後怕起來。
今兒要是沒有隊長帶著大傢伙指揮、圍剿,別說他家了,整個南溝屯的牲口都得遭殃!
剛才狼撲過來那一瞬間,他是真嚇破膽了,褲子當場就尿了。
晚上溫度低,零下二三十度。
棉褲一濕,眨眼功夫就凍得邦邦硬的,剛才一身緊張的汗,這會也散了,冷的他他骨頭縫裡都透涼。
一冷一熱,一驚一乍,徐來福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牙齒咔咔打顫。
兩眼一黑,一閉一睜,直接倒在雪地里。
「來福、來福你醒醒,咋了這是?」
小扣子離得最近趕緊上前扒拉他。
王長發是老獵戶一看他這樣,低頭掃了一眼,就知道咋回事了。
「沒事,嚇破膽加凍著了,暈過去了。」
說完又趕緊安排。
「小扣子、鐵鎖,你倆趕緊給他架起來扛回去、別放雪地里凍著,再凍人就廢了,到時候他媳婦在沾包賴了。萬忠你這就去請周郎中,趕緊上門給他看看。」
倆人立馬架起徐來福往他家那邊走。
一地青皮子狼屍橫七豎八躺在雪窩子裡。
劉春雷從皮襖子的內兜摸出一包捲菸。
他隨手把兩根菸捲、扔到高山、長發的手裡。
「來,抽一口壓壓驚,今晚這事,整得糟心。」
陳高山伸手接住煙,又從衣兜里掏出洋火。
劃著名一根火苗,先湊過去,給兩位長輩挨個點著煙。
等王長發、劉春雷都吸上了,他才借著余火,把自己嘴裡的煙點著。
王長發叼著煙,吧嗒吧嗒嘬兩口,心裡臊得慌,別提多憋屈了。
他這腸子頭都悔青了。
當初就是他心軟,又是他推薦的,把徐來福塞進了巡山隊。
誰能想到這小子這麼操蛋。
愛小,引來了一窩狼報仇,打個仗還嚇得嚇暈栽雪地里,他都趕不上個好老娘們。
要不是看徐來福爹娘死得早,再加上沾點親戚、是鐵鎖他娘的嫂子的娘家弟弟,他壓根懶得管。
現在倒好,丟人丟大發了。
他都不敢想,高山這心裡咋看他,更不敢想回頭屯子裡這幫老少爺們,背地裡得咋叨咕他。
旁邊的劉春雷可不管什麼,吐了一口煙,他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
「你說這叫啥事兒,咱們屯子的巡山隊,個個都是爺們。」
「偏偏混進來徐來福這麼個完犢子玩兒楞。」
「一個七尺高的大老爺們,就讓一隻青皮子給嚇迷糊、嚇暈過去,丟不丟人。」
「山子,要我說,這小子活該。」
「眼皮子淺得、腚溝子深、見棉花都得夾半斤,就他愛小這點,還有個小膽子、可別待在巡山隊了,早晚還得給咱們屯惹事。」
陳高山沒吭聲,嘴裡叼著煙,眼神平靜,只是側頭瞅了長發叔一眼。
啥話都不用多說,這一眼的意思明明白白、人是你招進來的,這事得你做主。
王長發被瞅得老臉一紅,趕緊清了清嗓子。
「山子,這事不用你管了、徐來福這完蛋玩兒楞,確實是不適合在訓山隊待了,看著他平時吭哧癟肚的,是真能給大傢伙找事。救他一次行,不能次次都救。」
見他把話撂死了,陳高山才開口,問了最實在的。
「長發叔,那今晚打的這些青皮子,還分給來福不。」
王長發一聽這話,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擺了擺手。
「分個屁!」
「禍是他惹的,青皮子是咱們殺的,不用管他,有我呢。」
今晚一共殺了十六隻青皮子,六個人分,陳高山四隻,長發叔跟春雷叔一人三隻,剩下的小扣子王鐵鎖錢墜子,三個一人兩隻。
陳高山是不會輕易介入他人因果的,點到為止,點醒就是福報,點不醒就是他的命運了。
回家之後,他爹就開始開膛剝皮,陳高山特意挑了一隻剝了皮的,拎著給老姑家送了過去。
剩下三隻全留自家。
這都是成年的青皮子,大的能有八九十斤沉,小的也不下六七十斤。
虧得現在天冷,放倉房的房梁掉這,凍上,慢慢吃。
這要是換成開春夏天,根本存不住,只能連夜拉去鎮上酒樓賣了換錢。
夜裡打完狼,他和他爹就沒閒著。
爺倆趁著夜黑,把青皮子全都開膛剝皮,收拾乾淨。
狼肉腥騷,不好處理,倆人直接泡在涼水裡,整整泡了一宿,把血水、髒氣全泡出去。
第二天一早,他娘和媳婦就用大鐵鍋準備燉肉。
花椒、大料、姜、鹽,醬油,各種佐料往鍋里懟,放得足足的。
濃郁的佐料味,壓住了狼肉自帶的酸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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