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小憐腿有些軟,臉腫得老高,一直支棱耳朵聽廁所的動靜。
「太太、怎麼辦啊,他怎麼處理啊?」
「閉嘴、別哭。」
林秀芝眼神凌厲,強行穩住心態。
「你現在立馬回去,嘴巴給我閉嚴實、今晚什麼都沒發生。老爺就是喝醉了在我屋裡睡下了、誰問你都這麼說。」
「要是敢漏半個字,咱們三個都活不過明天。」
小憐嚇得渾身哆嗦,拼命點頭,捂著腫臉趕緊退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關上門,屋裡只剩他三個。
屋裡頭靜得嚇人,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剛安靜沒兩秒,廁所裡頭突然「當一聲悶響。
林秀芝渾身緊繃著,聽見這聲動靜,腿肚子瞬間一軟,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板上。
「高山!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廁所鎖著的門被推開。
陳高山神色淡定、看不出剛才幹了大事。
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下面。
呼吸勻溜,就是人徹底沒了神智,軟趴趴的。
他把人打橫一托,直接給抬回床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看向臉色有些白的林秀芝。
「沒事了、我給他做了個前額葉切除的小手術。」
「往後他就這樣了,再也鬧不起來,也記不住任何事了。」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落在林秀芝耳朵里,跟炸雷似的。
眼睛盯著陳高山,眼神複雜。
震驚、後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愣了好半天,她緩過神。
「行,我信你,我徹底信你了。」
「你趕緊走吧,趕緊回你住處。」
陳高山壓根沒動身,反倒一屁股坐在屋裡的沙發上。
他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能走、我得在這兒等著,等他醒過來,親眼看看他啥反應。」
「萬一效果差點意思,沒徹底廢乾淨,我還得給他補一次。」
說完,視線不由自主看向床上睡得死死的王新民身上。
哥們,你這輩子混得風生水起,你知道你為啥結婚這麼多年,讓林秀芝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不。
還不是你天天勒得緊緊的三角簍子,血液循環堵死。
該,你有今天純屬就是占著茅坑不幹事,你要是給林秀芝全方位的都滿足了,地犁的透透的。
她也不會找上自己,你今天有這個下場,一點不冤。
林秀芝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差點沒站住,還是他反應快一把接住,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還來嗎?你不覺得王新民躺在床上,特別刺激嘛?」
她這會兒剛緩過勁,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思了,直接躺在了他的懷裡。
「不來了,沒有力氣。」
「沒事,我拖著你,你什麼都不用管。」
林秀芝摟著他的脖子,半推半就中,扭頭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這一刻她的身心都是屬於陳高山的。
····
林秀芝跟陳高山倆人昨晚就在沙發上湊合一覺,身子疊著身子。
正睡得迷糊呢,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稀里嘩啦的,像是有人在撲騰被褥。
林秀芝睡得淺,最先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一瞅,當時後背一涼,渾身打了個大哆嗦。
王新民直挺挺坐在床上,倆胳膊耷拉著,眼神直勾勾、呆愣愣的,眼珠子都不帶轉的,就盯著沙發這邊的他們兩個。
那眼神木得嚇人,跟丟了魂一樣,一句話也不吭。
底下睡著的陳高山被她一坐,硌得肚子疼,也醒了。
「幹啥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
陳高山揉著肚子坐起來。
林秀芝手哆嗦的指著床上。
「高山、你快看王新民、這人不對勁啊,咋呆呆傻傻的,不會是徹底傻了吧?」
陳高山掃了男人一眼,隨手扯過旁邊的毯子,裹在林秀芝身上,把她露在外頭的身子擋住。
「秀芝,你慌什麼,傻了才好。」
「他要是昨晚直接蹬腿沒了,咱倆渾身長嘴都說不清,到時候你指定被賴上。現在傻了,啥事兒沒有,最穩妥。」
林秀芝一聽這話,剛睡醒的腦子清明了。
可不是這個理兒嘛。
她定了定神,攏了攏身上的毯子,慢慢走到他跟前。
抬手在王新民眼前晃了好幾下,對方眼珠子一動不動。
林秀芝又輕聲試探著喊。
「新民、王新民,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咬咬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蛋。
就這一下。
原本呆坐不動的王新民一撲,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直接栽進林秀芝懷裡,腦袋蹭著她衣襟,嗚嗚咽咽哭起來,跟三歲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模一樣。
「疼、疼,媽媽,疼。」
哭聲傻了吧唧的,徹底是傻透了的狀態。
陳高山在旁邊看得眼都斜了,心裡一句老色胚本性不改!
不等林秀芝反應,他大步上前,抬腳一踹,直接把王新民從人懷裡蹬到地上。
「都傻成這熊樣了,還知道吃大饅頭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一宿,外屋廂房的小憐壓根沒敢合眼。
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太太跟陳高山夜裡出事,耳朵一直貼著門聽動靜。
屋裡這一哭一踹的響動傳出來,小憐立馬慌了,咚咚敲門,小聲喊。
「太太、屋裡怎麼了?沒事兒吧,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小憐推門一進來,當場傻眼。
首先就看見老爺王新民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一臉,咧著嘴嗚嗚哭,那憨傻樣,跟個沒斷奶的傻小子沒區別。
再抬眼一瞅陳高山。
好傢夥,身上光溜溜啥也沒穿。
小憐雖然見過,但是太太還在呢,趕緊扭過頭,眼睛盯著牆角。
「太太、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秀芝已經徹底穩住心神,慢條斯理整理好身上衣服。
「人傻了、別愣著,去請大夫、動靜鬧大點,最好公館裡的人都聽見,就說老爺突然染怪病傻了。」
小憐連忙點頭,慌慌張張扭頭跑出去請大夫。
屋裡就剩他倆。
林秀芝轉頭看向陳高山,眼神認真。
「高山,昨晚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跟不跟我走。」
陳高山低頭看著她,嘆了口氣。
「秀芝,不是我不想跟你走,我真心捨不得你。」
「可我老家屯子裡有老爹老娘,還有媳婦,一大家子都靠著我活。我不能拍拍屁股啥都不管,扔下一家子人跟你跑路,我做不出這沒良心的事兒。」
林秀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兩秒。
心裡什麼都懂了,也徹底死心了。
她沒哭也沒鬧,轉身走到屋裡柜子跟前,伸手摸開抽屜暗格。
從裡頭摸出兩根小黃魚,還有昨晚那把差點斃了王新民的手槍。
她大步走回來,直接一把塞進陳高山手裡,一點不拖泥帶水。
「行,我不逼你、這兩根金條,算我給你的分手費、拿著錢好好回家過日子。」
「從今往後,別再讓我看著你,咱倆徹底兩清。」
陳高山拿著手裡金條和手槍。
他活這麼大,向來是他給女人錢,這輩子頭一回被女人給錢打發。
他是真捨不得,可家裡老小實在放不下。
陳高山上前一步,伸手把林秀芝摟進懷裡。
「秀芝寶貝,我對不住你。這輩子咱倆無緣,下輩子我指定提前遇見你,有緣咱江湖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