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打出去,他轉身撒開腳丫子,拼了老命往洞口狂奔。
下一秒!
身後響起一聲震得山洞嗡嗡的虎嘯。
「嗷嗚....!」
這隻吃人虎本來是蜷在洞裡的,冷不丁被人闖窩還挨了一槍,徹底被激怒。
踩著碎石子追了出來。
張寶國敢發誓,這是他活這麼大,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洞口外,陳高山帶著所有人死死守在五米開外,眼神盯在黑漆漆的洞口,在聽到槍聲的那一刻就知道裡面有東西。
「寶國叔,快跑,使勁跑!」
眨眼的功夫,張寶國跑了出來,後面緊跟著一道黑黃條的東西影子跟著出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隻吃人虎虎後腿確實有毛病,跑起來一顛一跛,就是那隻吃人的畜生!
這畜生體型是真大啊,得有三米多。
一身皮毛厚實油亮,吃得膘肥體壯,個頭比他上次打的那隻要大出一圈,估摸著得有將近六百斤。
吃人虎虎暴怒之下,速度依舊很快,探出蒲扇大的虎掌,奔著張寶國後背就要拍下去。
這一掌要是拍結實了,當場就得骨碎人亡。
陳高山瞄準、扣扳機,動作不到一秒。
「突!」
一槍精準命中吃人虎伸出來的大巴掌上。
本來還往前跑的吃人虎身形一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
「嗷嗚!」
槍響的一瞬間,張寶國嚇得渾身一激靈,身子本能一弓,腦袋一縮,兩條腿跟蹬車似的玩命往前竄。
他現在啥也顧不上了,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跑。離這吃人畜生越遠越好。
瘸腿吃人虎,被打中爪子,凶性徹底炸了。
身後同志們和屯子裡老爺們,瞅准機會一起開槍。
「砰砰砰,噠噠噠....」
子彈使勁往老虎身上打,當然了主力還是陳高山的衝鋒鎗,噠噠噠噠噠的。
虎嘯一聲接著一聲。
可這畜生皮糙肉厚,膘肥體壯,槍子大多打在皮肉上,沒蹭著心口要害,和腦袋。
吃人虎愣是沒倒,拖著一身血口子,瞪著綠色的眼珠子,還往人群這邊撲。
「俺的娘哎、這玩意兒咋這麼抗揍,都打成血葫蘆了,咋還不死,還往咱這邊沖。」
陳高山餘光掃到謝成亮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成亮,跑啊,你他媽愣那兒當活靶子呢,幹啥呢。」
謝成亮這會兒看著自己面前的大嘴,有點麻爪了。
「俺腿不中用了、不聽使喚了。」
馬萬忠瞅著他這樣,幾步衝上來,一把薅住謝成亮的大胳膊袖子,死命的往後頭拽。
趁著這幾秒拉扯後退的空檔,所有人飛快拉栓上膛。
陳高山手裡端著衝鋒鎗,壓根不帶停火的,轉身,槍口對準吃人虎的後腚。
「突突突突突。」
一梭子子彈進去,這頭吃了好幾條人命的吃人虎,龐大的身子一晃。
重重砸在雪窩子上,四肢蹬了兩下,徹底不動彈了。
剛才玩命逃命的張寶國,勁頭子被抽乾,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
大冬天的,頭和臉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倒著粗氣,胸脯起伏得厲害,差點直接虛脫。
謝成亮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煞白。
馬萬忠伸手拽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吃人虎死了,起來,過去瞅瞅。」
謝成亮擺了擺手,死活不肯動。
「叔,不怕你笑話。俺雖然說跟著隊伍剿過鬍子、打過仗,可這麼大的吃人虎,俺真是頭一回見。
那大嘴一張,血盆大口跟無底洞似的,真能一口啃沒俺腦瓜子、你先去看吧,俺這會兒腿軟,真站不起來。」
馬萬忠也不笑話他,拍了拍他肩膀。
「正常、誰都有頭一回。我年輕時頭回撞見大老虎,它那一嗓子,直接給我嚇尿褲兜子了。」
他隨口又問了句。「沒磕著碰著吧?」
謝成亮趕緊搖頭。
「沒有沒有,緩一會就好了。」
確認人沒事,馬萬忠才走到吃人虎跟前。
陳高山怕吃人虎沒死透,對著虎腦袋又補了一槍。
吃人虎渾身全是血窟窿,好好的一張虎皮爛得亂七八糟,看著是真可惜,這下徹底不值錢,一點賣頭都沒有了。
陳高山這一梭子打的是真解氣,憋著這麼久的氣,今天總算打出來了。
他伸手扒住虎嘴,使勁往兩邊一掰,檢查牙口。
果然跟他之前判斷的一模一樣:
吃人虎左上犬牙直接斷了半截,下邊的犬牙就是沒的。
可越看他越納悶。
看剩下的牙口磨損程度,這絕對是正當壯年的公虎,不是老弱快廢的。
壯年猛虎,牙口咋能崩斷成這樣、邪門了。
他心裡犯著嘀咕,順手拔出腰間的刀,就要給老虎開膛。
旁邊趙冠群趕緊上前一步。
「高山兄弟,你這是幹啥?」
「幹啥?我得扒開看看、這狗日的肚子裡,有沒有鄉親們沒消化乾淨的骨頭碎渣。」
「萬忠叔,過來搭把手,咱倆一塊兒開膛查驗。」
馬萬忠往雪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擼起棉襖袖子。
「妥。來了。」
這邊倆人忙著查驗吃人虎,那邊趙冠群也沒閒著。
之前散開搜山、十人一組的戰士,聽見這邊噼里啪啦的密集槍聲,全都快速收攏回來。
趙冠群立馬安排任務。
「所有人聽著,別在這兒干看熱鬧、趕緊就地取材,劈樹枝、綁麻繩,做兩副簡易擔架、把山洞裡找到的鄉親遺骨、碎衣服片子,全都用白布包嚴實。」
「人沒留住,屍首不全,但是遺物得收著、帶回屯子交給家屬,好歹給人家親人留個念想,讓逝者能入土為安。」
「是!」
張寶國癱在雪地里緩了老大一會兒,發麻發軟的腿總算一點點恢復了力氣。
謝成亮這時候也緩過來了,腿腳不飄了,上前伸手一把薅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從雪窩子裡拽了起來。
要不說還是年輕人恢復的快。
倆人一前一後、走到吃人虎跟前。
張寶國低頭一瞅這隻死虎,大嘴巴長的老大,左邊兩顆犬牙斷出的、缺口還帶著舊傷。
就這一眼,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全對上了。
之前在夾皮溝那頭黃牛被野獸咬傷,身上那又淺又亂的血窟窿,當時他也納悶,啥野獸咬的口子這麼怪,心突突的,總覺得不對勁是咋回事了。
下一秒,噗通一聲。
跪在冰冷的雪地上,使勁扇自己的大巴掌,啪啪啪使勁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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