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斬霜知道事態緊急,一路疾馳。
他一身風塵,大步跨進城主府正殿。
姜硯正在喝茶,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放下了茶杯。
「陸將軍,這麼快就回來了?瞧你這臉色,是出了什麼變故?」
陸斬霜沒有坐下,把在王都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山魁親至塗山王宮,懸空山準備剷除長安城,塗山被逼答應出兵配合。
姜硯眉頭越皺越緊。
陸斬霜說完,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姜硯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
怎麼感覺自己命犯煞星,這才太平幾天,又來。
「若水那邊怎麼樣。」
「公...陛下把山魁穩住了,但出兵是免不了的。」
姜硯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夜色里的長安城。
城牆上還有巡邏的士兵提著燈籠列隊走過,遠處的坊市還沒散盡燈火。
他在萬妖域待了這麼久,域主自然是知道的。
懸空山的名字在各王朝高層中從來不是秘密,只是沒人會掛在嘴邊,離大家太遙遠了。
之前四國聯軍雖然是威脅,但妖族各有掣肘,況且有龍庭在背後撐著倒也有驚無險。
但這次不一樣。
如果是域主親自動手,不會像四國聯軍那樣給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機會。
姜硯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拍了拍陸斬霜的肩。
「辛苦了,先去休息,我好好想想。」
陸斬霜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殿門。
姜硯獨自一人,走出城主府,沿著新築的長安城牆拾級而上。
夜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低頭看著這座自己一手建起來的城,巡邏的士兵、晚歸的商隊、街角還在營業的餛飩攤。
城中央那塊傳道碑在夜色里泛著微弱的金光。
其實他心裡早有預案,自己終歸是要離開的。
在萬妖域,有很多東西他改變不了。
但這座城裡,那些信任他的目光,還有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投奔的人,都指望著他能帶著他們在萬妖域活下去。
不管以後怎樣,走之前得把能做的事都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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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威脅,都得拔掉。
域主的出現是個意外,但來了,就接。
這已經無關任務。
哪怕沒有獎勵,他也會盡力去做。
姜硯在城牆上站了很久,目光從城內收回,露出堅定之色。
……
城主府議事廳里燈火通明。
十幾道身影陸續落座。
姜硯站在最前面,將域主的命令和山魁的事說了一遍。
氣氛瞬間壓抑。
懸空山,這個名字在萬妖域的分量,不需要解釋。
裴嘯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蒼梧沉默不語,雙手抱在胸前,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他也是羽族,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域主的可怕。
柳青衣將劍柄往地上一頓:「長安是我們一刀一劍守下來的,他們要來,那就打。」
若在從前,他或許不會如此意氣用事,但心結解開後,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裴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盞翻倒:「說得好!」
姜硯環視了一眼眾人堅定的眼神:「即日起,長安進入戰時戒備。」
眾將齊聲應諾。
散會後,滄瑤走上前把臉輕輕靠在他肩上。
「這次我在這裡陪著你。」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認真,抬起來看著他,「不許說什麼讓我走之類的話,不然我真生氣了。」
姜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瓜,你現在這麼強,我怎麼會放你這麼個戰力走。」
滄瑤臉上綻開笑容,蹭了蹭他的掌心。
一旁還沒離開的周採薇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開口:「我也不走。」
姜硯轉頭看她,也笑著點了點頭:「好。」
片刻後滄瑤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他肩上抬起臉,眼睛微微睜大。
「夫君,你體內是不是有我當初給你的精血?」
姜硯愣了一下。
「……是,這滴精血救了我好幾次,但我自己無法主動控制,好像是被動觸發的。」
滄瑤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幫你徹底激活它。」
姜硯也驚訝:「還能激活?」
滄瑤剛想解釋,忽然臉紅了。
她看了一眼在旁邊盯著他們的劍璃和周採薇,起身拉著姜硯的袖子往一旁走。
「可、可能要花點時間……要去禁室閉關。」
周採薇看著滄瑤紅透的耳根,纖眉微蹙。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精血激活而已,臉紅什麼。
但這事對姜硯來說確實是好事,他身上有滄瑤的真龍精血,若能徹底激活,戰力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姜硯自然同意。
他現在化神中期,放眼萬妖域已經算步入了強者行列,但奈何對手動不動就是合體大乘,自己的修為就不夠看了。
能在戰前再進一步,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能強多少。
把城防事務交代給塗山璟和裴嘯後,姜硯和滄瑤走向城主府深處的禁室。
石門緩緩合上,陣紋在牆面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隔絕在外。
……
周採薇目送禁室石門合上,轉身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掠出城主府。
她也要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些準備。
劍璃抱著木劍站在一旁,看了看緊閉的石門,又看了看周姐姐離去的方向,癟了癟嘴。
罷了,自己也去練劍。
與此同時,塗山王都,皇陵深處。
歷代天狐先祖的陵寢呈扇形排列,每座陵前都懸浮著一簇幽藍色的狐火,將墓室照得如同白晝。
墓室中央是一尊巨大的九尾天狐石雕,九條尾巴朝不同方向展開,姿態威嚴而優雅。
雕像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珠,通體青碧,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
塗山烈看著那枚玉珠,「塗山氏的先祖中,曾有一位完整覺醒了九尾天狐血脈,她的傳承留在這裡,但能接受她傳承的,只有我們塗山氏的當代君主。」
「去吧。」塗山烈收回手,「能得到多少造化,看你自己。」
若水站在石雕前,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父親一眼。
塗山烈朝她點了點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