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收起追魂弓。
這玩意兒消耗太大,哪怕以自己如今的底蘊,也射不出幾箭。
得留到關鍵時刻。
他反手拔出祖劍,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戰場。
雙劍交錯,一黑一金兩道劍光在敵陣中絞殺開來。
官術與劍訣交替施展,所過之處敵軍如割麥子般倒下。
一些煉虛的敵將見到姜硯想撤,但已經來不及了。
「碧水東流至此回。」
詩句落下的瞬間,一道天河虛影橫貫戰場,將左側襲來的三個煉虛同時捲入水中。
劍意在水流中絞殺,三人拼命掙脫出來時,身上已經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先天道基和真龍血脈的加持下,幾乎沒有煉虛能在姜硯手下走過十招。
他一路殺到戰線最前沿,身後是一地屍骸。
戰場上漸漸形成了默契,煉虛境的敵將看見姜硯便主動撤退,寧肯去啃別的硬骨頭。
合體期的倒是想上,但一靠近,追魂弓就出現在他手上。
弓身上的雷電一亮起,眾人就不太敢上了,圍攻自然是可以,但是沒人願意做那個先出手的。
之前那個同僚是怎麼死的他們都看見了。
十二道護體靈光跟紙糊的一樣,連元神都沒跑掉。
這誰受得了。
一個合體中期的敵方老將哼了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剩下幾個合體對視一眼,默契地各自散開。
姜硯周圍竟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就在此時,聯軍後方一直游離在邊緣的塗山軍動了。
若水從車輦上站起來,傳承中獲得的秘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修為瞬間暴漲至煉虛巔峰。
九道幽藍色的狐尾虛影在她身後沖天而起。
每一道都環繞著淡金色的光暈,將半邊天空染成了金藍交織的顏色。
長安城兩道防護大陣仍在運轉,聯軍攻勢雖猛,但也只是破了最外圍的防護陣。
若水揚起下巴,狐眸中寒光一閃。
「塗山聽令——目標——天狼側翼。」
兩位合體供奉率先出手,蓄勢已久的術法轟向聯軍側翼。
天狼的右翼方陣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兩位合體供奉聯手轟塌了半邊陣型。
緊接著塗山軍的戰旗猛然偏轉方向,原本對準長安城頭的靈力調轉,一輪齊射轟穿了玄羽王朝的後陣。
聯軍側翼瞬間大亂。
天狼側翼的將領面色慘白:「塗山——你們瘋了?!」
若水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九條狐尾同時劈落,天狼側翼防線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山魁在雲端感應到下方的變故,猛地轉頭,熊瞳里燃燒著暴怒的火焰:「塗山若水!你找死!」
他想往下沖,卻被蒼瑤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滄瑤語氣平淡。
山魁怒吼一聲再次撲上來,兩人重新撞在一起。
若水騰空而起飛至姜硯上方,九條狐尾虛影在她身後鋪展如扇。
隨手一道術法轟飛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姜硯的煉虛。
「若水。」姜硯仰頭看她,嘴角微揚。
「姜硯。」若水低頭看他,狐眸亮晶晶的。
沒有過多寒暄,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同時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湧來的敵潮。
若水身後狐尾甩入敵陣,每一擊都震飛一片敵軍。
姜硯護在她側翼,兩人在百萬大軍中並肩推進。
九條狐尾與雙劍在敵陣中撕開一道寬闊的真空地帶。
在兩人屠戮了一批陰山修士後。
陰山的一個合體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身形融入陰影,無聲繞過若水身側,從後方死角一爪抓向兩人。
爪芒凝成實質,速度太快。
若水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姜硯冷哼一聲,拉滿追魂弓,功德氣運灌入弓身。
黑金色的箭矢貫穿虛空。
那陰山合體的瞳孔里映出箭矢的軌跡,想逃,逃不掉。
一箭貫穿胸腔。
箭身上的功德之力如烈火般燒灼著他的妖軀,煞氣在金光中如雪消融。
他的肉身炸開,血霧濺射數十丈,元神從殘軀中倉皇遁出化作一道幽光朝遠處瘋狂逃竄。
追魂箭自行折返,追著元神凌空一絞。
元神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尖嘯,消散在風中。
戰場上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開戰至今,這是姜硯親手宰掉的第二個合體,第一個是懸空山的合體初期,這個是合體後期。
連合體後期都扛不住他一箭,而且元神都沒放過。
剩下的合體妖修再也不想顧及什麼域主的威嚴了,默契地朝遠離姜硯的方向移動了數里。
姜硯也微微一愣,沒料到竟然秒了。
他原本預估,對合體後期最多能重創,一擊斃命本不在計劃之中。
想來是那陰山合體修者身上煞氣過重,所以被功德之力壓製得死死的。
聞潮生所贈的燃燈照夜之法,在自己手上,威力遠超預期。
見到對面又死一個合體,己方士氣大盛。
長安軍陣線中,凌虛劍派的劍修們結成了劍陣,數百柄飛劍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銀色洪流,所過之處聯軍士兵紛紛潰散。
余謙帶來的白鷺書院儒修站在後方,浩然正氣從他們頭頂升起凝成一片華蓋,劍陣的威力又漲了幾分。
另一個方向,劍璃握著長劍在敵群中來回絞殺。
她已經是化神中期,修為在戰場上雖不算頂尖,但先天劍體加人皇劍訣的威力讓她在同階之中幾乎沒有敵手。
但目光總不自覺飄向戰場中央姜硯方向,看著他和若水並肩作戰的樣子。
又來了一個,又來了一個!
她咬著牙一劍劈翻面前的敵將,人皇劍訣的金色劍光比剛才更加凌厲,殺得面前的敵人節節敗退。
周圍的同袍被這小丫頭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
後方長安城牆上。
姜守拙指節攥得發白。
他還只是築基後期,姜硯不讓他出戰。
所以只能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他能感受到劍璃那邊沖天的劍意,也能看到姜硯和塗山若水並肩廝殺的身影。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沒日沒夜地練劍,比別人早起,比別人晚睡。
可天賦這東西就像一堵透明的牆,看得見前方,卻穿不過去。
沉默了一會,姜守拙抬起頭重新望向戰場,看著姜硯大殺四方的身影,眼裡的迷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天賦不高,那就比別人更努力。
練劍幾萬次不行,那就幾十萬次,幾百萬次。
總會有一天變強的。
總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姜大哥身邊。
不是作為被保護的人,而是作為能保護別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