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急著趕路。
一連飛遁了十幾天，一路上走走停停。
看到好看的山水就落下來坐一會兒，遇到熱鬧的城鎮就下去逛一圈。
滄瑤拉著姜硯在路邊的茶攤上喝了兩文錢一碗的粗茶，又在一個小鎮的集市上買了一對陶土捏的小貓。
兩隻貓尾巴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她把這東西塞進儲物袋裡，拍了拍袋口，表示回去擺在床頭。
姜硯則在一旁笑著點頭。
經過一片山脈時，滄瑤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停下來。
「我帶你飛一段。」她眨了眨眼。
話音剛落便化作一條白金色的巨龍，龍身橫貫天際，每片鱗甲都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姜硯愣了一瞬。
「愣什麼，上來呀。」滄瑤回過頭，龍首俯下來蹭了蹭他的肩膀。
姜硯翻身躍上龍背，在她鱗甲上輕輕拍了拍。
滄瑤的龍尾一甩，穿過雲層往上飛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姜硯坐在她背上，嘴角始終掛著笑。
滄瑤飛得很穩。
這是八百年來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場景。
現在成真了。
……
塗山王都。
兩道遁光落在城門外，城門守將認出來人立馬躬身行禮，同時也派人去通知了宮中。
姜硯剛站穩，就看見城門內一道紅色的身影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過來。
若水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狐耳蹭地豎起來。
「怎麼這麼久！」她把臉貼在他肩頭蹭了好幾下才抬起頭，狐眸瞪著他。
101看書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好用 全手打無錯站
姜硯輕輕拍了拍她後腦勺表示路上看了些風景，耽擱了。
若水嘟囔了幾句，但很快就原諒他了。
「這次要陪我玩幾天再說。」若水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下巴微揚。
絲毫沒有在意旁邊還有守城的將領和圍觀的百姓。
開玩笑，自己可是女帝，在自己的國度里需要在意什麼？
滄瑤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這次她居然主動退讓了。
「你們去玩，我去陪伯父伯母。」
若水眨了眨眼，狐耳抖了抖。
這麼上道？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對了，跟我來，我帶你們看個好東西！」
一手拉著姜硯，一手拽著滄瑤的手就往王宮裡跑。
三人穿過迴廊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中央一座祭壇正在運轉，基座由青石壘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最外一圈符文正緩緩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祭壇周圍幾個工匠正在調試陣法，見若水進來紛紛行禮。
姜硯盯著那些陣紋看了片刻，這些紋路的走向和常規的空間類符文迥然不同。
滄瑤也走上前來，眉頭微皺。
「傳送陣？」
她的真龍傳承記憶中有關於傳送陣的內容，但是僅停留在介紹層面，並沒有具體的方法。
所以在看到若水居然建了個傳送陣出來的時候，她反而比姜硯更加驚訝。
「沒錯！」若水揚起下巴，狐尾在身後得意地晃著，「怎麼樣，厲害吧。」
姜硯蹲下來看著祭壇基座上那些陣紋：「你從哪弄來的？」
「傳承祖地。」若水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全是邀功的表情，「上次接受傳承的時候在先祖留給我的記憶里找到的，我花了好些天才把圖紙弄出來。」
她指了指祭壇周圍幾個忙碌的工匠：「這些是我從工部精挑細選出最強的陣法師，再過幾天就能完成了。」
她轉過頭看著姜硯，眼眸亮晶晶的。
「到時候只要把配套的陣盤帶回長安城安置好，只需要一些靈石驅動，就可以實現兩地直接傳送，雖然一次只能傳送三五個人，但是總比飛來飛去方便得多，而且還很快！」
姜硯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姜家。
這次遷族的規模少說也有數百人，老弱婦孺的修為參差不齊，若是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風險太大，若是走傳送陣就方便太多了。
「這個傳送陣的極限距離是多少？」
「還沒測過，先祖留下的記憶里說最遠從塗山傳到東海沒問題，長安應該也在範圍之內。」
姜硯站起身，雙手輕輕捧起若水的臉蛋，目光溫柔：「辛苦了。」
若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尖微微泛紅，垂下眼帘小聲嘟囔：「也沒什麼啦……」
她心裡更多還是為了自己來往方便。
滄瑤在一旁看著，笑眯眯的點頭，這傳送陣的確是方便了不少。
……
接下來幾天，滄瑤待在姜府。
她每天陪著薑母說話，從長安城的變遷聊到姜硯小時候的事，偶爾還幫薑母一起下廚做幾道菜。
薑母知道姜家馬上要遷往長安，心裡雖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拉著滄瑤的手表示，以後在長安就有兩個兒媳陪著我了。
「若水身為女帝，自然不可能捨棄塗山王朝的一切，所以也不常來，但以後有了傳送陣，往來就方便多了。」
滄瑤笑著點頭。
另一邊，若水拉著姜硯每天都在王都里逛，大街小巷到處都能看到她開心的身影。
狐耳從發間探出來輕輕晃著，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護衛已經打過招呼，所以也沒人打擾他們。
幾天後。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當年遇刺的郊外湖畔。
草地上擺著一張矮桌和幾把椅子，侍衛們遠遠散開警戒。
若水坐在姜硯旁邊，把手裡的糕點掰成兩半分給他。
湖面平靜，偶爾有風吹過時泛起淺淺的波紋。
同樣的場景，當年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女和少年，如今都已褪去了青澀。
若水把頭靠在姜硯懷裡，狐尾在身後愜意緩慢地晃著。
「記得那時候你擋在我前面，匕首刺穿了你的手臂。」若水抓著他的手，手指輕輕划過他手臂當年受傷的位置，「我當時嚇壞了，藥瓶撒了一地，找了半天才找到療傷的丹藥。」
「後來你跟我說你沒事，還摸了摸我的頭。」她仰頭看著他，狐眸亮晶晶的，「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所以你是在那次開始喜歡上我的？」姜硯低頭看著她，嘴角微揚。
若水臉一下子紅了，狐尾啪地甩了一下，嘴上卻不認輸：「我才沒有，是後來才開始的，那次最多……最多就是覺得你人還不錯。」
姜硯笑著沒有拆穿她。
篝火燃起來的時候若水靠在他肩頭，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狐耳時不時輕輕蹭過他的下頜。
「姜硯。」若水的聲音忽然輕下來。
「嗯。」
「我很想你，你不在的時候。」她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姜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以後用傳送陣，想我了隨時可以來。」
若水彎起嘴角，用力點了點頭。
……
幾天後，姜硯和滄瑤準備啟程回長安。
只有他們兩個，帶著傳送陣盤。
若水站在城門口送他們，這次她沒有捨不得。
一個是因為這幾天姜硯陪她玩了很久她很開心，另一個是因為傳送陣盤帶回去後很快就能傳送過去了，從長安到塗山，就是跨個門檻的事。
想到這裡，狐尾在身後輕輕晃著，朝漸行漸遠的兩道遁光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大步走回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