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敖天心並肩站在鳳輦上聊了很久。
林初發現，這次再見她變了很多。
在玄天界時，敖天心待他總是隔著一層什麼。
明明想靠近，又總是端著，關心都藏得深，生怕被人看穿。
飛升之後，倒像是把什麼東西想通了，看他的眼神坦蕩又熱烈。
想說的話，不再繞彎。
想做的事，也不再猶豫。
「你變了。」林初看著她。
敖天心挑了挑眉：「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
「換作從前，你肯定不會主動親我。」
敖天心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紅，隨即大大方方地承認：「飛升之後，很多事都想明白了。」
她望著遠處海天交界的地方。
「修行路太長，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林初，眼裡有光。
「既然認定是你，為什麼要等？」
林初被她說得心頭一熱，伸手牽住了她的手掌。
十指相扣。
海風拂面而過，林初看著她的眼睛，開口。
「天心。」
敖天心抬眼。
「跟我走吧。」
敖天心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她別開臉，看著遠處，輕聲問：「走哪去？」
「天瀾城。」
敖天心沉默了幾息，輕輕點頭。
「好。」
林初笑了。
敖天心又補了一句：「不過，敖族這邊，我不能完全丟下。」
「敖鈺族長對我有恩，她閉死關之前把族裡托給我照看，我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
林初露出笑容。
「交給我。」
敖天心一怔。
「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的身份。」
敖天心恍然，也對。
太虛林氏的分量，她飛升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
四個字砸出去，龍淵四族都要抖三抖。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她輕聲說。
「你本來就不該跟我客氣。」
兩人相視而笑。
「走吧，回去。」
二人重新化出遁光，折返萬龍台。
他們回來時，不少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回來了回來了。」
「嘖，這一去可有些時候。」
「方才那一下，什麼關係還用猜嗎？」
「小點聲！林氏的人你敢編排？」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又退去。
林初充耳不聞，徑直帶著敖天心回到天瀾眾人之中。
還沒走近，一個嬌小身影就小跑著沖了過來。
「哥哥！」
姬檸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林初揉了揉她的發頂。
姬檸又看向敖天心，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天心姐姐！」
敖天心笑著彎腰揉了揉她的腦袋。
「姬檸真乖。」
小丫頭被誇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初牽起敖天心的手，環顧眾人。
還沒等他開口，岐君直接跳了出來。
「嫂子好！」
喊得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公子小姐都逗笑了。
林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敖天心笑眯眯的，嘴角微彎，沒有反駁，只是朝岐君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身後那幫人瞬間明了。
「嫂子！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嫂子，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林初回頭掃了他們一眼。
這群人立馬收聲，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
林初沒理這幫活寶，繼續給敖天心介紹眾人。
「這幾位都是天瀾城各家的子弟，平日裡與我走得近，性子便也放縱了些，一個個就是這樣沒個正形。」
「三少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這叫真性情！」
「就是！」
岐君跳出來，屁顛屁顛地行了一禮：「嫂子，我叫岐君！」
「岐家？」敖天心多看了他一眼。
林初點頭，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羽聖投靠的就是他們家。」
岐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飛快地看了林初一眼，又看了看敖天心，喉頭動了動。
但到底一個字也沒多問。
林初不主動說，他就不能問。
這是他跟在林初身邊這麼久，學得最熟練的一件事。
敖天心朝岐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岐君連忙回禮。
林初接著看向四位劍侍。
「這是流螢、銜月、青霜、扶搖。母親派的劍侍，從小到大一直跟著我。」
四女上前一步，朝敖天心行了一禮。
「見過敖小姐。」
敖天心還了一禮，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
真仙。
四個全是真仙。
而且氣息都很年輕。
她心頭微震。
四個真仙期的天之驕女，放在龍淵，任何一個都能當一族的門面。
可在這裡，只是林初身邊的劍侍。
林氏底蘊，果然恐怖如斯。
氣氛剛熱起來，人群外傳來一聲笑。
「林公子，敖姑娘，老朽來討個臉。」
幾人循聲望去。
應乾正笑呵呵地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頭垂得低低的。
正是應商。
林初看了看敖天心。
敖天心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眼底帶笑。
應乾拉著應商上前，先朝林初拱了拱手，又看向敖天心。
「老朽帶這個不成器的小子來賠罪。」
說完瞪了應商一眼。
「還不說話！」
應商身子一抖，上前一步，聲音發緊：「敖姑娘，之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敖天心端詳著他。
「都過去了。」
聲音平和，不帶半分火氣。
應商大鬆了一口氣，忙又行了一禮。
林初看在眼裡，心中透亮。
應乾這一趟，是來打預防針的。
之前在鳳輦上兩人有聊到。
應商之前替蒼離當說客，惹了敖天心，現在知道敖天心和林初的關係，生怕被事後清算，趕緊主動過來給個交代。
這老東西，精得很。
姬檸從林初身後探出腦袋，盯著應商看了好幾眼。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他，小嘴一張。
「你就是那隻大蛇！」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捂住了嘴，往林初身後躲。
應商聞言，有些不解。
什麼大蛇？
林初哭笑不得。
「不是大蛇。」他低頭糾正，「是龍。」
姬檸小聲嘟囔：「可是沒有角呀……」
應商的身體僵了僵，臉瞬間漲紅。
流螢和銜月對視一眼，差點沒笑出聲。
敖天心也忍不住彎起嘴角。
林初朝應商拱了拱手。
「舍妹年幼，童言無忌，應兄莫怪。」
「不敢不敢。」應商連連擺手，「檸小姐率真可愛。」
應乾適時打斷，朝林初躬身道：「既如此，老朽便不打擾了。今日之事，多謝林公子海涵。」
林初擺手：「前輩言重了。這次還要多謝前輩幫忙傳信。」
應乾捋著鬍子笑：「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說完便帶著應商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