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怔了一下，隨即眼神軟了下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敖天心這個吻里，藏著的思念。
林初環住她的腰，慢慢回應。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滄瑤明顯愣了愣，顯然沒料到自家師父會直接到這種程度。
小小張了張嘴，眼睛瞪得溜圓。
若水看見這一幕，不知為何有些興奮，低低地「哇哦」了一聲。
周採薇還拿著書的手心一緊。
再低頭時，那本普普通通的紙質書頁已經被捏出了摺痕。
林初感受著敖天心身上已經截然不同的氣息。
仙君。
正想著，敖天心鬆開他，唇瓣微張。
「我……」
話才出口。
林初識海深處，那本一直沉寂的萬界天書陡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天地威壓，驟然從林初體內溢了出來。
林初臉色微變。
想都沒想，抬手按住敖天心的後腦，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下把她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林初鬆了口氣，聖母的下場，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還好反應快。
敖天心也意識到了什麼。
兩人就這麼站了幾息。
直到滄瑤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
「師父。」
敖天心猛地回過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麼，還是當著自己徒弟的面。
臉上頓時一熱。
但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不過半息，她便重新恢復如常。
鬆開林初，退後半步，抬手理了理耳邊散落的碎發。
「嗯。」
「方才……」
「是有些冒失了。」
林初看得嘆為觀止。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再看看滄瑤和小小，兩雙眼睛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林初乾咳兩聲，罕見地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自己當著人家徒弟的面，把人家的師父給啃了。
這怎麼看，都有點說不過去。
小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一對上敖天心那張臉，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縮了縮脖子，慫了。
林初看得好笑。
這丫頭，剛才那表情，分明就是想陰陽怪氣兩句。
結果話到嘴邊，又沒膽子說。
他走過去，抬手就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知道怕了？」
小小哼哼了一聲。
「我哪有。」
「還嘴硬。」
小小鼓著腮幫子，不敢再吭聲了。
林初搖頭失笑，招呼眾人坐下。
他環視一圈，心裡默默數了數。
滄瑤、若水、採薇、小小、敖天心。
得。
這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眾人依次落座。
林初目光重新落在敖天心身上。
感知著敖天心身上那除了境界之外，幾乎沒什麼變化的氣息。
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也許，自己這一次離開靈界後，並沒有過太久。
這麼看來的話，藍星的時間線，和萬界的時間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重疊了。
到那時候，萬界書又會如何？
正想得出神。
旁邊小小的低聲嘟囔，把他拉了回來。
「師徒……姐妹……」
話音未落。
敖天心和滄瑤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哎喲！」
小小捂著頭，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林初看得失笑。
「活該。」
若水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古怪得不行。
她看看蒼瑤，又看看敖天心，再看看小小。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麼一看，林初這是把整個龍庭都一網打盡了？
採薇也看了林初一眼。
那眼神，三分無語，七分認命。
林初假裝沒看見。
滄瑤高興能再見到師父。
至於她和林初的事，其實心裡早有準備。
當年在玄天界，林初最後那十年帶著她們到處遊歷的時候，她就看出了端倪。
更別提，敖天心後來飛升，本就是為了去尋找林初。
這事兒早就擺到明面上了。
如今再見，她心裡只有歡喜，沒有半點芥蒂。
只是經小小這麼一提醒。
師徒……
姐妹？
滄瑤一時間也有些囧。
這麼一算，還真是。
她轉頭，幽幽地看了林初一眼。
林初乾咳兩聲，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
若水在旁邊偷笑，被林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敖天心倒是一臉坦然。
她本就是那種想清楚了就不會回頭的人。
幾百年都等了。
還在乎這個？
不過，為了給自家徒弟留點面子，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看向小小的眼神，多了幾分「回頭找你算帳」的意味。
小小縮在採薇旁邊。
林初見狀，及時轉移話題。
「咳，天心剛到藍星。」
「我們出去吃個飯吧，就當給天心接風。」
幾女全都來了精神。
敖天心要去換身衣服。
其他幾女也各自回房收拾。
林初坐在客廳里等著。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
眼睛微微瞪大。
敖天心換了一身滄瑤的衣服。
上身是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淨纖細的小臂。
下身是一條深色長裙，腰線收得極好，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雙細高跟踩在腳下，襯得雙腿愈發修長。
長發散在肩後，只戴了一對極簡的銀色耳飾。
她本就清冷，五官又立體。
這一身現代裝扮套上去，顯得又冷又欲。
林初站在門口，眼睛都直了。
不只是他。
若水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好看嗎？」
敖天心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初。
「好、好看。」
林初別開視線，摸了摸鼻子。
他原本以為若水穿酒紅襯衫已經夠犯規了。
沒想到天心也不遑多讓。
「走吧。」
林初深吸一口氣，拉開一旁那輛黑色七座商務車的車門。
這車還是上次陸承弘給他調來的，本來是為了人多時方便。
眼下正好用上。
他和敖天心坐在前排，車子沿著山路駛下，霓虹燈漸次亮起。
敖天心側臉望著窗外景色，眼裡映出流光溢彩的燈火。
「和天瀾城比，如何？」
林初一邊開車，一邊問。
「不一樣的感覺。」
敖天心唇角彎了彎，「但很好。」
「這地方，似乎比我想像中要適合生活。」
眾人一路說笑，很快便到了一家林初常去的私房餐廳。
這餐廳藏在市區一條老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頭卻別有洞天。
平時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熟客和官方的人。
林初停好車，帶著眾人往裡走。
包廂是提前讓人留好的。
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服務生見到林初有些激動，但職業素養很高，送完餐便退了出去，沒有多停留。
桌上菜色齊全，火鍋的銅鍋冒著熱氣，旁邊是幾樣精緻小菜，還有兩壺溫好的酒。
酒是敖天心點的。
而且她點名要的是店裡最烈的陳釀。
林初扶著碗沿，總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敖天心親手給採薇倒了一杯酒。
採薇愣住。
「謝謝。」
她雙手接過，抿了一口，臉上懵懵的。
敖天心笑了一下，沒說話。
接著又給滄瑤倒了一杯。
滄瑤大大方方地接過來，沖自家師父彎了彎眼睛。
「師父嘗嘗這個。」
她夾了一筷子肉放進敖天心碗裡。
看上去其樂融融。
敖天心端著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
她的視線，再次在採薇身上停了一會兒。
接著一道傳音，落入林初耳中。
林初眼睛一瞪，差點被酒嗆到。
他轉頭看向敖天心。
後者還衝他揚了揚眉。
林初下意識看了眼周採薇。
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敖天心臉上的笑更深了。
她放下酒杯，紅唇微動，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不錯。」
（明天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