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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代號「水手」

2026-08-30 21:16:00 作者: 不吃香菜趙員外

  陳青把杜月生讓進客廳:「杜先生,今日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杜月笙拱手行禮,態度極盡恭敬:「陳先生,恭迎您重回上海灘。有您坐鎮滬上,我們這幫人,總算有主心骨了。」

  陳青抬眸,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諷:「杜先生,何必說這些場面話。滬上各方勢力,恐怕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盼著我回來的。」

  杜月笙聞言笑意不改,從容回道:「陳先生說笑了,杜某是真心實意歡迎您回來。」

  陳青開門見山:「杜先生,你我相交多年,有話不妨直說。」

  杜月生收斂笑意,神色鄭重幾分,直言問道:「此番南京大力推行金圓券改革,舉國矚目。不知此番到底意欲何為?陳先生能否透一句實底。」

  陳青沉思片刻,道:「這次國府是被美方步步施壓,走投無路,妄圖以幣制改革穩住崩壞的經濟、安撫民生罷了。」

  他頓了頓,細數經年亂象:「民國二十九年,我在法租界平安里開診所謀生,彼時一美元可兌換三塊大洋,一塊大洋換兩法幣。可如今物價飛漲,一美元能兌換五千萬法幣,若再不再改制,只會徹底崩盤。」

  「那依陳先生之見,這場改革,能成嗎?」杜月笙緊盯他的神色,沉聲追問。

  陳青緩緩搖頭:「東北戰局早已糜爛不堪,長春已然失守,山東濟南也落入解放軍手中,大勢已去,所謂的金圓券沒有黃金做支撐,結局只能和法幣一樣。杜先生,不如早做打算。」

  杜月笙心中豁然明朗:「多謝陳先生點撥,杜某心中有數了。」

  二人隨後靜坐閒談,細數滬上當下局勢、各方派系博弈、商界暗流、軍政動靜,一番長談過後,杜月生心中瞭然,隨即起身拱手,告辭離去。

  陳青目送杜月笙走遠,轉身正欲回房歇息,公館下人再度稟報:

  「先生,門外有一位姓潘的先生,求見您。」

  陳青眉峰微蹙,片刻後淡淡出聲:「請他去書房說話。」

  幽暗的書房裡,窗欞漏進的薄光落在紅木桌面上,割開一室沉沉的寂靜。

  老潘抬手,將黑色禮帽輕輕擱在桌沿。

  他抬眼望向門口的陳青,帶著老友重逢的喜悅。

  「歡迎你,重回上海灘。」

  陳青指尖微蜷,眼底掠過一絲戒備:「老潘,我前腳剛回上海,你後腳就聞著味找上門了。說實話,我是真不想見你。」

  面對陳青的直白,老潘全然不以為忤,直接拋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

  「你在北平的舊代號已經作廢,從此刻起,你的新代號——水手。」

  這話如驚雷落地,陳青瞳孔微縮,猛地抬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自現在開始,水手組織全權交由你執掌,你是新一任水手。」老潘字字清晰,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陳青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當即沉聲回絕:「我拒絕,責任重大,我擔不住。」

  老潘定定看著他,目光懇切:「你擔得住。偌大的上海灘,沒有人比你更了解譚忠恕,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執掌水手組織。」

  陳青一屁股坐在老潘對面的椅子上,語氣里滿是抗拒:「那段海平呢?他人在哪裡?」

  「段海平身份早已暴露,46年就撤離上海了,轉往杭州潛伏。」老潘如實答道。

  陳青仍舊執意推脫:「你另尋人選吧。調徐天回來,他遠比我合適。」

  「徐天更不能回來,他是原76號主任,回來送死嗎,陳青,你是久經考驗的老同志,如今怎麼反倒一味推諉退縮?」老潘的語氣添了幾分嚴肅,「你在北平做得很好,你的能力,組織一清二楚。這個位置,只有你最合適。」

  陳青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老潘斂去神色,道出緊急險情:「就在昨日,江蘇省委聯絡員秦佑天不幸被捕,隨後叛變。我們潛伏在八局的同志,冒險在亞新飯店處決了他,但那位同志也因此負傷。譚忠恕心思縝密,我怕他傷勢敗露,性命堪憂,你務必想想辦法。」

  陳青心頭一沉,沉聲道:「是劉新傑吧,傷在左臂。這處槍傷是致命破綻,只要八局例行一次體檢,他的身份立刻會暴露。」

  老潘眉眼間掠過一絲焦灼,連忙追問:「那你可有補救的辦法?」


  陳青垂眸沉吟一瞬,點了點頭:「自然有辦法。你忘了,我本就是大夫。」

  他腦中飛速閃過原有的劇情脈絡。

  原著里,劉新傑正是因為這處未妥善處理的槍傷,讓譚忠恕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彼時譚忠恕之所以遲遲沒有拆穿,從不是沒有察覺,不過是數十年的兄弟情分,讓他心底刻意迴避真相,才讓劉新傑僥倖躲過一劫。可這份僥倖,根本經不起推敲。

  老潘聞言鬆了口氣,神色稍緩:「那就好。我會即刻安排你與劉新傑秘密會面,他的代號031,以後你二人單線聯絡。另外,水手組織的軍師周漢庭,今後直接對你負責,全盤聽你調遣。」

  「為了掩護你的真實身份,周漢庭只知新任水手就位,卻不知你的身份。你們之間,需要設置一層中間人隔絕。」

  「中間人是誰?」陳青抬眼問道。

  「你從前在平安里落腳時,常去的那家診所,後來改建為了牙科診所,裡面的牙醫王天橋,就是你的聯絡人。」老潘緩緩交代清楚所有部署,「往後你所有的指令,都經由王天橋中轉,傳給水手組織,包括周漢庭在內的水手組織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陳青心頭警鈴大作,他立刻捕捉到潛藏的巨大隱患,當即抬手打斷:「先別急著安排這些。」

  「秦佑天被捕一事變數太大,沒人清楚他招供了多少機密。立刻傳令,讓蓋斯勒診所的所有人員緊急撤離,所有出現在秦佑天上海行進路線上的潛伏同志,全部立刻轉移,一刻不得耽誤!」

  老潘聞言微微皺眉,略顯遲疑:「事態,未必這麼嚴重吧?」

  「你根本不了解譚忠恕。」陳青眼底滿是沉肅,「依他的行事風格,恐怕八局的抓捕隊伍已經在路上了。」

  「接觸過秦佑天的人,我已經通知他們隱藏。」老潘話題一轉,道:「你專程趕來上海,當真打算推行金融改革?」

  陳青語氣低沉:「這場所謂的經濟整頓,不過是做給美國人看的。他們真正目的,是搜刮民間百姓手中的黃金、銀元,轉運去往台灣,整個計劃代號——孔雀東南飛。」

  「太卑鄙了!我即刻上報中央,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老潘義憤填膺道。

  「不可操之過急,你馬上通知相關人員先行轉移藏匿。」

  老潘站起身,掏出一塊老式懷表交到陳青手中:「王天橋看到這塊手錶,就知道你是水手了,和031聯繫也是,還有,我的書店搬到霞飛路59號了,有事去那裡找我。」

  老潘起身離開,陳青雖然看過劇情,卻算錯了一件事。

  秦佑天交代的那個電話號碼,不是蓋斯勒牙醫診所的,是王天橋牙醫診所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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