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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再度重相逢

2026-08-30 21:17:43 作者: 不吃香菜趙員外

  香港

  陳青與許忠義步出啟德機場。

  機場外停著十餘輛黑色奔馳,車身鋥亮如墨,一字排開壓穩了整條街面。

  數十名身著黑色西裝、戴墨鏡面無表情的精悍壯漢分立車旁,渾身透著肅殺氣場。

  陳耀早已親自等候在車前,見二人出來,立刻上前引路,躬身引路姿態恭敬至極。

  陳青與許忠義徑直登上車隊正中那輛加長林肯,厚重車門合攏,引擎低鳴,整支車隊秩序井然,朝著銅鑼灣駛去。

  車廂內靜謐無聲,半晌,陳耀率先開口匯報:「陳先生,總部所有高層、堂口主事盡數到齊,全員等候您發話。」

  陳青神色淡然,靠在座椅上輕聲發問:「港島社團如今局勢如何?」

  「洪興現下穩坐港島第一社團的位置,門下十餘萬弟子,香港半數地盤都歸我們掌控。」陳耀話音微頓,透出幾分凝重,「只是局勢近來有變,新任港督葛量洪上任後,對我們態度很是冷淡,私下與東星龍頭烏鴉來往密切,東星近期勢頭暴漲,風頭極盛。

  烏鴉,也就是劉二寶,和我們積怨已久,處處針鋒相對。當年日本戰敗後,大批原76號殘部走投無路,都來香港投奔了他,近段時日,我們好幾處地盤,都被東星搶了去。」

  

  陳青眼底掠過一抹冷冽寒芒:「劉二寶而已,暫且記著這筆帳。等我穩住手腳,親自出手了解這段恩怨。先說說,我們的海上船隊的情況。」

  「洪興貿易麾下共計百餘艘貨船,明面主要和民生公司合作通商,做正經海運生意。」陳耀如實稟報,「您也清楚,我們大半產業都是見不得光的營生,幾艘萬噸級大船,常年漂泊公海,隨時待命。」

  陳青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沉斂弧度:「讓海上的兄弟們盡數整備妥當,近期,有樁大買賣要上門。」

  陳耀心頭一震,連忙追問:「敢問先生,是何等規模的買賣?」

  「四百餘噸國庫黃金,外加整船銀元。只是貨掛國民政府的名頭,你掂量一下,我們能不能一口吃下。」

  陳耀眼底燃起精光:「只要對方不是正規海軍主力壓陣,憑我們洪興現下的海上火力與人手,絕對吃得下!」

  車隊穿街過市,駛入銅鑼灣核心地段。

  洪興貿易總部大樓門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整條街已經被洪興的人戒嚴,陳浩南攜一眾高層大佬躬身靜立,人人神色恭敬,屏息等候,氣場森嚴,將整條街區的氛圍壓得肅穆至極。

  陳耀側身介紹,逐一指引:「社團近兩年極速擴張,吞併整合了港島十幾個大小幫會,這些都是新晉加入的堂口話事人。」

  他順著人群依次引薦:「這是越南來的三兄弟渣哥、托尼、阿虎,統管九龍堂口;旺角堂主靚坤;油麻地主事王寶;葵青區堂主韓賓,外號賓尼虎。」

  這一眾江湖大佬,個個都是刀口舔血、雄霸一方的狠角色,桀驁成性,心氣極高。

  眾人雖早聽聞洪興真正話事人陳青的赫赫威名,心中卻始終存著幾分不服。

  此刻初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眼底恭敬之下,依舊藏著難以馴服的傲氣。

  陳青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社團極速擴張,收納魚龍混雜之輩,難免人心不齊、各懷心思。這群人個個手握地盤勢力,絕非安分守己之輩,想要徹底收服掌控,僅憑名頭遠遠不夠,必須拿出絕對實力與雷霆手段。

  他臉上褪去寒意,漾開溫和從容的笑意,主動上前,逐一與各位堂主伸手握手,只淡淡吐出一句:「諸位兄弟辛苦,先入會議室議事。」

  頂層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陳浩南條理清晰地匯報了近兩年洪興的版圖擴張、產業布局與各處堂口收支情況,事無巨細,條理分明。

  待他匯報完畢,陳青當即定調,吩咐陳耀全權配合許忠義,全盤接手民生銀行和其他民生公司所有駐港產業與渠道資源。

  一眾堂口大佬領命退去,偌大會議室只剩陳浩南一人。

  陳青目光掃過他,輕聲開口發問:「怎麼沒見山雞?」

  陳浩南神色微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近日在家休養,閉門不出。」

  陳青眉頭微蹙,敏銳察覺異樣:「出事了?」

  「算不上大事,就是一點解不開的誤會。」陳浩南苦笑一聲,坦然直言,「山雞的兒子,長的與我極為相似,他心中鬱結難消,始終過不去這個坎。」


  陳青聞言瞭然,淡淡開口:「這件事我略有耳聞。當年在76號,是你先與劉美娜相戀,她那時候已懷有身孕,後來才嫁給山雞,對吧?」

  陳浩南沉默點頭,低聲應了一個字:「嗯。」

  「此事糾葛太深,留在香港終究尷尬,難免兄弟生隙。」陳青略一思索,迅速敲定方案,「我在台灣有不少產業,正好缺自己人照看。我安排山雞帶一批忠心兄弟前往新竹拓土,另立字頭,就定名竹聯幫。

  如此一來,互不尷尬,等他日後心結盡解,再回香港。」

  「我這就去叫他過來。」

  不多時,山雞推門而入,神色低沉,對著陳青躬身行禮:「陳先生。」

  陳青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山雞,你和浩南之間的事,我已經知道。此事並非誰的過錯,都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你若留在香港覺得憋屈,我給你一條出路。

  我在台灣新竹留有不少產業與人脈,需要自己人照看,也足夠你立足發展。你帶人過去立個字頭,要人給人、要槍給槍、要錢給錢,怎麼樣。」

  山雞眼底微動,躬身沉聲應道:「屬下一切聽從陳先生安排。」

  「好。」陳青微微頷首,「你到新竹之後,直接聯絡張璃,你和她也早就認識了,都是自己人,她會幫你搭建竹聯幫根基。香港這邊,但凡願意隨你赴台打拼的兄弟,一律放行,香港這邊全力支援。」

  「多謝陳先生!」山雞鄭重應聲,行禮告退。

  會議室再度安靜下來,陳浩南猶豫片刻,上前低聲道:「陳先生,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直說無妨。」

  「胭脂小姐獨自定居在彌敦道。」陳浩南斟酌著字句,緩緩道來,「她還帶著您的女兒,今年已經六歲。這些年她孤身一人拉扯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時隔多年,不知您是否願意見她一面?」

  陳青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悵然,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也罷。你把地址給我,我獨自過去見她。」

  ………………………

  香港彌敦道,午後陽光錯落灑在柏油路上,車流緩緩穿梭,市井喧囂溫和卻刺眼。

  陳青一身簡約便裝,眉眼沉斂,緩步走在街邊。

  陳青打聽到,胭脂每天去學校接孩子回來都會走這條路,他在這等了半天,想要製造一場偶遇。

  一想到就要見到胭脂,他莫名有些緊張。

  不遠處,胭脂提著購物袋靜靜立在人行道邊,數年未見,她眉眼溫柔沉靜,褪去了往日青澀,只剩歲月沉澱的溫婉從容。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

  陳青開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儘量聲音平淡地打招呼:「這麼巧?」

  胭脂微微一怔,輕聲回應:「對,剛好在這附近買東西。」

  「好久沒見了。」

  胭脂望著他,眼底情緒複雜難辨:「六、七年了吧。」

  陳青目光柔和,淡淡詢問:「還好嗎?」

  胭脂垂了垂眼,一句輕輕的話,隔死了所有前塵:「我結婚了。你呢?還在道上混?」

  陳青聞言,張了張口,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時,身後傭人牽著一個乖巧的小女孩緩步走來,依偎在胭脂身側。

  陳青的目光落向孩子身上,輕聲問:「你女兒?」

  胭脂輕輕點頭:「嗯。」

  「幾歲了?」

  胭脂語速倉促,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五歲。我在等我老公的車來,所以……」

  陳青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也趕時間,拜拜。」

  「拜拜。」

  陳青沒有多留,轉身抬步離去,背影挺拔孤冷,一步步走遠。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小女孩輕輕拉住胭脂的衣角,奶聲奶氣地開口:

  「媽咪,我今年六歲了。」

  胭脂望著陳青消失在人潮中的背影,喉頭微哽,聲音輕顫,滿是難言的酸楚:

  「對不起,媽咪記錯了。」

  風拂過街頭,車水馬龍依舊,唯有胭脂靜靜佇立原地,眼底翻湧著無數無法言說的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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