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三堂會審(四)
2026-09-17 02:04:47
作者: 不吃香菜趙員外
鐵證在前,李伯涵依舊不死心,強行狡辯甩鍋:「這份檔案是我從南京軍方正規檔案室調取的!檔案本身造假,那也是南京那邊的紕漏,跟我無關!」
齊佩林當場冷笑追問:「你前後一共調閱了多少份空軍機械師檔案?」
李伯涵面色僵硬,硬著頭皮回道:「上千份。」
「那就更可笑了。」
齊佩林步步緊逼,字字戳穿破綻:
「上千份原始檔案擺在那,造假者偏偏只改了這一份、只換了這一張照片?
偏偏又是你,從數千份檔案里精準挑出這唯一一份偽造檔案,拿來當庭栽贓劉新傑?
你敢說,從頭到尾你毫不知情?」
李伯涵臉色漲青,只能慌亂抵賴:「我沒有!」
「沒有?那你拿出證據自證!」
韓德勤適時出聲,壓住爭執、依規定調:
「諸位不必爭執揣測。從司法取證角度,此份檔案偽造痕跡確鑿、年齡邏輯完全相悖,無法作為指控劉新傑通共的有效證據,該項罪名直接作廢。
李伯涵,繼續舉證。」
李伯涵強行壓下滔天怒火,拋開失效的假證據,甩出最後一張底牌,語氣兇狠篤定:
「既然血緣檔案存疑,那我們就說九曲橋囚犯轉運偷梁換柱案!
這件案子人贓俱獲、現場可查、全程有據可依,是板上釘釘的鐵案!劉新傑親自到場操作、車隊司機李大江當場脫逃,他被我們抓了現行,總不可能也是假的!」
韓德勤點頭,翻看案宗,沉聲詢問:
「案宗記錄完整,你詳述一遍,當初是如何發現、如何抓的現行。」
李伯涵當即開口,條理清晰地複述案情,極力坐實罪名:
「早前聽聞九曲橋將執行集體毒氣處決,執行者正是劉新傑。我本就對他心存懷疑,立刻派人緊盯全程。
我預判到他的慣用手段,想要調換死刑犯、暗中救人,必然需要新鮮無主屍體替換,來源只能是城郊亂葬崗剛處決的屍身。
我提前派人蹲守亂葬崗,果然發現屍體失竊。隨後推算時間,篤定他會前往火葬場銷毀調換痕跡,提前布控埋伏,最終當場抓現行!全程有現場勘查報告、行動隊員證詞佐證,絕無差錯!」
眾人傳閱現場卷宗,記錄詳實、流程完整,看似毫無破綻。
陳青看完卷宗,緩緩抬眼,精準點出核心漏洞:
「報告看著滴水不漏,可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全程秘密押運死刑重犯,風險極高,為何全程沒有安排跟車押送人員?
僅憑司機李大江一人,會不會是他私自偷梁換柱、瞞天過海,從頭到尾與劉新傑無關?」
齊佩林立刻上前補全背景,解開疑點:
「當時情況特殊,必須全程絕對保密。
九曲橋刑場外圍圍滿記者,一旦押送車隊隨行多人,極易暴露絕密處決任務。而且囚車內置毒氣裝置,外人靠近極易出事。
車隊只能單獨行駛,先在市區反覆繞路、甩掉所有尾隨記者,確認無跟蹤後,才直奔火葬場收尾。
全程隱蔽操作,本就是為了保密,根本不可能安排外人跟車。」
陳青順勢敲定關鍵邏輯: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直接目擊者,能當場證明是劉新傑親自策劃調換囚犯。」
李伯涵立刻拋出最後證詞,強勢反撲:
「有證人!事後我方線人李德元,在江北解放區親眼撞見劉新傑!
他親眼聽見劉新傑酒後親口承認,九曲橋偷梁換柱、私放重犯,全是他一手策劃!」
韓德勤眉頭緊鎖,一語點破問題核心:
「你說的是李德元。此人證詞本身漏洞極大,不足採信。」
李伯涵立刻甩鍋推脫:
「李德元是齊處長親自安插江北的潛伏人員,證詞出問題,理應齊處長負責,與我無關。」
「你倒是會摘乾淨自己!」
齊佩林怒極反笑,當眾揭穿所有黑底:
我實話實說:劉新傑根本從沒去過江北解放區!
當初他逃離八局,根本沒去江北。
後來你為了羅織罪名、構陷劉新傑,抓走他的女友嚴刑逼供,復刻迫害顧曄佳的手段,硬生生打掉腹中胎兒,把人逼到徹底崩潰!
劉新傑得知慘狀,忍無可忍去找你報仇,反倒被你順勢抓捕,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怕是新傑早已被你殺人滅口了吧!」
李伯涵死不悔改,強行狡辯:
「他大概率是得知女友被抓,連夜從江北折返上海救人,情理之中!」
「一派胡言!」
齊佩林冷聲駁斥:
「案發之後半個月,劉新傑全程躲在福州路秘密安全屋避禍。
房東每日按時給他送飯、購煙、採買物資,全程有人證佐證。
他半步未曾離開上海,更別說踏足江北解放區!李德元所謂『江北偶遇、親口認罪』,從頭到尾全是假話!」
孫大浦隨即起身,補充致命疑點:
「再加一條核心邏輯。
以紅黨的嚴密紀律、潛伏規矩,劉新傑這種核心臥底,逃入江北後第一時間會被組織甄別審查。
就算審查過關,也會嚴守秘密、絕口不提內部同志身份,更不可能對外人泄露自己的臥底身份。
怎麼可能找李德元主動泄密,再把唯一知情的李德元安然放回國統區?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純屬刻意演戲、刻意構陷!
審判長,我申請,傳李德元當庭對質!」
韓德勤當即拍板:「帶李德元。」
片刻後,渾身遍體鱗傷、皮開肉綻的李德元被押進會議室,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李伯涵眼神一厲,當場發難:「你對他動刑了?!」
譚忠恕積壓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目光冰冷刺骨:
「你對身懷六甲的同僚家屬痛下殺手,剖胎取子、摧殘瘋癲,喪盡人性底線,尚且理直氣壯!
如今對你構陷栽贓的關鍵假證證人動刑,你反倒開始講規矩、談體面?李伯涵,你的雙標無恥,真是開了眼界!」
李伯涵面無愧色,依舊振振有詞:
「顧曄佳受盡酷刑拒不招供,一定是共黨死硬分子,我動刑是為擊潰她的心理防線、突破情報!
李德元是貪生怕死的軟骨頭,熬刑便會胡亂翻供,他的證詞本就毫無可信度!」
「人可以無恥,但無恥到你這種程度很真是世間少有!」
陳青冷冷開口,語氣里滿是鄙夷。
此時李德元撐不住心理壓力,當場崩潰跪地,痛哭認罪:
「我認罪!我坦白!
我從來沒在江北見過劉新傑!之前的供詞全是假的!
是李伯涵逼我做偽證、逼我栽贓!他拿捏我的家人,我不敢不從,只能按照他的話術誣陷劉新傑!」
齊佩林遞上親筆翻供證詞,三人輪流翻閱,鐵證如山。
陳青精準點出全盤陰謀邏輯:
「這根本不是單一偽證案,是一套完整的栽贓圈套。
李德元先被029約談洗腦,灌輸『劉新傑是內鬼』的假信息;
隨後又刻意偶遇出逃的馬蔚然、李大江,三人統一口徑、刻意泄密;
緊接著小酒館被端,唯獨李德元一人安然從江北嚴密布防區脫身歸來。
整套流程演技浮誇,刻意做作,流於表面,就是一出精心編排的蔣干盜書!
目的只有一個:用層層偽證,坐實劉新傑臥底罪名!」
一直沉默旁觀的唐縱,此刻終於開口:
「沒錯。保密局與紅黨對峙多年,我們最清楚對方的組織紀律。
核心臥底逃歸根據地,必然嚴守秘密、接受審查,絕不會向外人泄露同志的身份,更不會刻意放走知情者回敵營造謠。
此事唯一合理解釋:馬蔚然、李大江配合演戲,刻意製造偽線索,目的就是借李德元之口,徹底釘死劉新傑,掩護真正的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