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李大董事長。」江楓笑著回了一條信息。
「老大，你再這麼稱呼我，我給你急眼！我感覺還不如『老二』聽著順耳呢。」
……
「江楓，我都拔半天了，你自己在那裡發什麼呆呢？」陳雨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兒說道。
「來了！剛才跟我那幾個在魔都的哥們聊了會兒天。」
江楓把手機揣進兜里，開始拔野蔥。
半個小時後，江楓看著一大堆野蔥說道：「夠了！足夠了！咱坐下歇會兒。」
兩人坐到電瓶車上休息，「江楓，聽你爸講，這裡叫沙河，我還真以為有一條河呢。」
江楓往南指了指，又往北指了指，「你看這些長野菜的地方像不像一條河？」
「哇！聽你這麼一說，還真像！而且咱們腳下全都是沙地，踩起來很舒服。
看來以前真有一條河，那為啥現在沒水了呢？」
江楓嘆了口氣，「唉！這事兒說起來還挺悲慘的。
聽我爸說，也就發生在30年前，還出了好幾條人命呢！」
陳雨桐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快給我講講，我想聽。」
「好！」
江楓整理了一下思緒，「三十年前，這裡確實是一條河，而且河面還挺寬，只是水位淺了些。
我們村的其他幾條小河還都是它的支流，所以村裡的地全都指望著這條河的水灌溉。
那一年天氣特別的乾燥，幾乎沒有下雨。
它的水源來自黃河，可是黃河的水位越來越低，能進到這裡的水少的可憐，附近幾個村的人見狀，全都搶著澆地，可水卻遠遠不夠用，甚至快斷流了。
南邊那個村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就趁著夜色填土把沙河給堵上了。
他們這一堵，我們村這一段就徹底沒水了，那我們村裡的人怎麼能同意？
發現後就去理論了，可對方很強硬，就是不同意將堵的地方挖開。
我們村就派了二十多個年輕人趁著半夜沒人看管的時候就偷偷去挖了，可還是被對方發現了。
他們組織了一大群人拿著鐵鍬、棍棒等工具直接沖向了我們村的人。
我們村那二十幾個小伙子也是年輕氣盛，直接掄起鐵鍬就跟他們幹上了。
雙方打的那個慘啊！參戰的人幾乎全都頭破血流，有十幾個都倒地不起了。
直到帽子叔叔趕來，打鬥才算真正結束。
唉！他們村死了三個，我們村也死了兩個，全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壯年。
這事兒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了解情況後，給發了些補貼，讓我們村挖了很多深井，從那以後，我們村就抽地下水灌溉了。」
陳雨桐聽完也嘆了口氣，「唉！那個年代大家都很窮啊！在農村待著的人不就指望幾畝地活著嗎？
如果放到現在，年輕人誰還在乎這個？
你看你們村里也沒幾個年輕人了。」
江楓點了點頭，「是啊！年輕的都跑去城裡了，村里剩下的幾乎都是老弱婦孺。
種地又賺不到錢，好多人都想把地租出去了。
雨桐，你看那邊！」
江楓往南指了指。
陳雨桐直接站到了電瓶車上，往江楓手指的地方看了看，「那裡好像有一條很寬的路。」
「那條就是咱們市的新外環路，建了好幾年了，去年才通車。」
「那以後你也算是城裡人了，嘿嘿！」陳雨桐笑著說道。
「現在農村戶口才吃香！一般的城市，你買套房就能落戶。
可如果是外地人想在農村落戶，那幾乎不可能，當然結婚和生孩子這種給村里添加的人口不算。」
「你說的對，我也感覺是這樣。馬上中午了，咱們收拾一下快點兒回去吧。」
車簍里正好有條以前裝化肥的大編織袋，
兩人把野菜全都裝進了編織袋中。
江楓提起袋子掂量了一下，「估計得有三十多斤。這下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吃野菜了。」
「主要是我拔的，你看我都手都變成綠的了。」
「回到家我給你洗，保證洗的乾乾淨淨。」
「誰要你洗！我自己又不是不會。走吧，都十一點半多了。」
江楓把編織袋放在電瓶車的踏板上，「上來！」
「走嘍！」
到家時，周桂芳和江燕兩人已經準備好了午飯。
「哥，雨桐姐，你們回來了！咋出去那麼久？」江燕看到兩人笑著迎上來問道。
「我跟你哥去拔野菜了，你看，拔這麼多。」陳雨桐笑著說道。
江燕打開袋子看了看，「哇！這麼多小野蔥！晚上咱們一起包餃子。」
江楓把野菜倒了出來，「燕子，你把馬瘋菜和麵條菜挑出來洗乾淨，用開水焯一下，等會兒涼拌著吃。
我和你雨桐姐去洗手。」
江燕一撅嘴，「哦，知道了。」
江楓兩人洗手的時候，江文忠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堆東西。
「小燕，你把這些滷肉切一切裝進盤子裡。」
「爸，你們怎麼都喜歡指使我！我哥說讓我洗菜，還要焯水，還要砸蒜泥，還要涼拌呢！」江燕嘟著嘴說道。
「你這妮子，嘟什麼嘴，跟屎殼郎推糞球一樣，真難看！」
江文忠說完，自己走去廚房了。
陳雨桐和江楓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
「你爸說話還挺生動形象。」
江楓也沒想到自己老爹還會這樣說，「我爸可是正兒八經初中畢業的，文化可不低！」
「你爺倆可以說相聲了。」
「燕子，我來剝蒜砸蒜泥，讓你哥燒水，這樣就快了。」
「還是雨桐姐好，雨桐姐，你快點兒嫁給我哥吧。
我都迫不及待喊你嫂子了。」
陳雨桐臉紅了一下，「這要看某人的表現了。」
午餐很豐盛，江楓還和父親喝了二兩。
午睡了兩個小時，周桂芳開始和面。
陳雨桐和江燕兩人也忙碌起來，一個切肉一個切野菜。
江楓跟個大爺似的看起了電視。
至於江文忠，吃完飯就去鎮上買蔬菜用的營養液和農藥去了。
晚上包的野蔥肉餡的餃子，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
「沒想到這野菜餡的餃子這麼香！我還是第一次吃。」陳雨桐發自內心的贊道。
「好吃的話，咱們就多吃幾次，吃夠為止。
這野蔥也叫小蒜，我們這兒有這麼一句老話：三四月的小蒜香死老漢。
以前缺糧時，這野蔥是最先被人搶光的。
現在人們條件好了，幾乎沒人吃這玩意兒了，主要是嫌麻煩。」江文忠接話說了起來。
吃完晚飯，江楓帶著陳雨桐出去散步。
今晚的月亮很圓，農村的夜也很靜，陳雨桐挎著江楓的胳膊邊走邊小聲聊著。
此刻的江楓感覺很幸福，「這才是人過得日子，神仙也不過如此嗎。」
突然，江楓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李楠打來的。
「老大，給你說一下，野菜的事兒打探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