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傳軍現在躲在家裡瑟瑟發抖,不是冷的而是被嚇的。
凌晨騎著三輪車跑回來後,他在外面鎖上了大門,然後又爬牆進來的。
抱上被褥,拿了幾個剩饅頭就藏進了地窖。
他還把手機關了機。
打了十餘畝地的藥,還是很累的,即使擔驚害怕,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後,透過地窖口的擋板縫隙,他才知道天亮了。
想看看幾點了,可他又不敢打開手機,他曾聽人說過,只要手機開著機就能被定位位置。
「江楓有沒有報警?
帽子會不會已經再到處抓我?
村里人會怎麼看我?
會不會影響我兒子找對象?……」
李傳軍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後悔。
「啪!啪!」
他猛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我他娘的在小麥田裡蹲了那麼久,怎麼就不多看看!怎麼就沒發現有監控呢!
廢物!我他娘的真是廢物!」
在地窖里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他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拿起饅頭啃了一口,「呸!噗!」
「他娘的!饅頭怎麼餿了啊?」
他拿著饅頭對著從縫隙中透過的陽光照了照,發現上面有一些小黑斑後,生氣地把饅頭扔在了地上。
地窖里不僅潮濕還散發著霉味,而且蓋上擋板後,裡面空氣不流通,氧氣越來越少。
「不管了!得出去!不然餓不死也得憋死!」李傳軍咬著牙自語。
他慢慢推開窖口的擋板,爬出來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打算回屋裡搞點兒東西吃。
「咦!門口有人。」
他聽到了門口有人說話,於是躡手躡腳地靠近大門口。
正好聽到了兩名帽子的談話。
「什麼?晚上還要偷偷來抓我?」
李傳軍的心臟開始劇烈突突。
「江楓這個狗日的竟然真報警了!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對了!是劉亮那小子讓我盯著江楓的,沒有他,也出不了這事兒。」
見帽子叔叔離開後,他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屋子裡,顫抖著手打開了手機。
「喂,劉……劉總,我……我……」
「李叔,不是說了,喊我亮子就行嗎?咋還結巴上了?」電話中傳來劉亮懶洋洋的聲音。
「劉總啊,我……我昨晚……」
他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偷偷去打滅草劑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也沒想到那破荒地里還安了監控,江楓那狗日的已經報警了,如果不是我在外面鎖上門,帽子已經把我抓走了。
我剛才偷聽到帽子說話了,他們說晚上還來抓我。
劉總,你比我聰明得多,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李叔,你那麼短時間也噴不了多少地吧?
你也說了,那裡是荒地,租金肯定很便宜的。
這樣吧,你去假裝給江楓道個歉,讓他算算被滅草劑噴了的荒地有多少畝,把相應的租金補償給他。
只要取得他的原諒,警方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了。
畢竟這點兒小事兒頂多算個民事糾紛,沒必要上綱上線的。」
聽到劉亮這麼一說,李傳軍直接鬆了口氣,連腰板都挺直了。
「好,亮子,還是你聰明,怪不得能發大財呢!
叔聽你的,現在就去跟江楓道歉。
村委會都公示過了,他那破荒地是一百一畝租的。
我噴了也就十畝左右,1000塊錢叔還是拿的起的,就我個人出吧。」
電話那頭的劉亮聽的一愣一愣的,剛才還他娘的劉總劉總地叫著,這麼快就變成亮子了?
什麼叫「你個人出了」?難道還想讓我給你出一半?
江楓家。
江文忠兩口子知道一車野菜賣了20萬後,感嘆了好長時間。
他們搞蔬菜大棚,一年四季日夜忙活,到頭來掙個三四萬就算多的。
如果像去年一樣,種了三茬芹菜,全都沒趕上好價格,結果還虧了兩三萬。
江文忠突然眼前一亮,「兒子,乾脆我在大棚里種野菜吧!你幫著賣賣,讓我和你媽也多掙點兒。」
江楓苦笑了一下,「爸媽,我有錢了,不就是咱全家有錢了?
你看我那荒地里野菜多的都拔不完,還需要種嗎?」
「兒子,這你就不懂了,到了冬天,你那荒地別說野草連野草都沒有。
可咱大棚里能種啊,反季節,不應該更貴嗎?」
江楓點了點頭,「你這想法暫時是對的。」
江文忠有些不解,「啥叫暫時是對的?」
「爸,你聽我分析一下。
別人要是知道你種野菜能掙錢,他們只會看著嗎?
肯定不會啊!
到時除了咱們村,別的村也會種,種的人越多,野菜也越不值錢了。
我之所以賣野菜,那是因為看到了先機,而且基本上算是無本買賣。
除了那點兒租金,就人工花點兒錢。」
江文忠一豎大拇指,「還是我兒子想的長遠!」
周桂芳呵呵一笑,「當然了!你那榆木腦袋都長苔蘚了,怎麼能跟我大兒子比?」
……
「文忠,文忠在家嗎?」
聽到有人在院子裡喊,三人都扭頭看了過去。
「李傳軍?他怎麼還敢到我家來?」江楓眯起了眼睛。
江文忠兩口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起身就迎了出去。
「吆,傳軍哥啊,快進屋,我給你沏杯茶。」江文忠笑著說道。
李傳軍擺了擺手,「沏茶就免了,你大兒子江楓在家嗎?」
「在啊,就在屋裡,有事兒找他啊?」
李傳軍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他冷眼看著江楓,「江楓,屁大點兒事兒怎麼還報警了?至於嗎?」
江楓冷哼了一聲,「你給我造成了那麼大損失,叫小事兒?」
李傳軍從褲兜里掏出一千塊錢,啪地一下扔在了餐桌上。
「能有多大事兒?不就損失了一千塊錢嗎?老子給你!」
江楓猛地站了起來,「嘴巴放乾淨點兒!給誰成老子呢!
把你這點兒臭錢拿回去,老子看著犯噁心!」
李傳軍眼睛一瞪,手指江楓,「你……」
江文忠兩口子越聽越不對,越看越擔心,這兩人咋說著說著就要幹起來了?
江文忠拉了拉江楓,「兒子,傳軍畢竟算是你的長輩,不能這樣跟他說話!有什麼事兒可以坐下好好商量嗎。」
江楓呼了口氣,對著江文忠說道:「爸,他夜裡偷偷……」
江文忠越聽越聽越生氣,越聽拳頭握的越緊。
當聽到損失達到70萬的時候,嗷地一聲就沖向了李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