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小林？」
李成剛也沒避諱林馨，接起來問道。
「你在哪？」
電話那邊的王小林，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回廣市了，出來喝酒吧，順便得求你點事情。」
「求我點事情？」
李成剛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林馨，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和林馨在一起吃飯呢。」
「那正好。」
王小林說道：「省得再找她一次了，你們在哪，我現在就過來。」
李成剛告訴他地址後，王小林就掛斷了電話。
「他要過來？」
林馨柳眉一挑，深深看了李成剛一眼，想了一下說道：「成剛，你知道王小林找你幹嘛嗎？」
李成剛搖了搖頭。
「他來找你借錢的。」
林馨將香菸掐滅，盯著他說道：「成剛，我知道你和王小林關係很好……但是這一次，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最好別給他借錢。」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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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剛有些驚訝。
「這事兒說起來，就有些複雜了。」
林馨想了想，問道：「經濟新聞你應該每天都有看吧？」
李成剛點頭。
「去槓桿這個詞語，你明白什麼意思嗎？」
林馨說完，不等他回答，就接著自顧自的說道：「股市今年連續下跌以後，上面提出來了穩金融，去槓桿的決定，根據我這段時間得知的消息，今年上半年股市大漲時，有許多公司都將資金投入進了股市，造成實體產業出現空心化的現象，而股市暴跌之後，有一些公司連貸款都還不起了，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你的意思是，有公司將生產經營的錢，投到股市裡面炒股去了？」
李成剛眉頭一挑，驚訝的看著她：「我只知道，有些上市公司沒有主營業務，應該說主營業務根本就不賺錢，所以他們乾脆就炒股賺錢。」
「呵呵，也差不多吧。」
林馨說著，又想點燃一根香菸，被李成剛阻止了，「女孩子抽那麼多煙幹嘛？」
林馨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將香菸放進煙盒裡，繼續說道：「今年上半年股市行情好，有些公司就將流動資金投入到股市裡面，打算大賺一筆，而且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結果後來股災來了，這些原本打算狠狠撈一筆就走人的公司，割肉止損離場了，但由於大幅虧損，導致公司流動資金都出現了問題，銀行這邊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常情況，因為違約的公司，一下子就變多了，後來請人去調查，才發現這些公司幹的好事兒。」
「放著好好的公司不經營，跑去炒股？」
李成剛聳了聳肩膀，「結果被市場教訓了一頓吧。」
「嗯，沒錯。」
林馨笑了，接著說道：「沒辦法，實體產業的利潤，這幾年來，不斷下滑，看見別人炒股賺的盆滿缽滿的，肯定也有人動心啊，比如我，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嘛。」
她自嘲的笑了笑。
「那然後呢？」
李成剛岔開話題，問道：「這和王小林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
林馨收斂起笑容，認真嚴肅的說道：「有個數據顯示，國民負債總額每年以一個恐怖的數字在不斷增加，也就是說，居民槓桿率是在不斷上升的，這其中，居民背負槓桿最大的是什麼？你難道想不出來嗎？」
「是房貸吧？」
李成剛脫口說道，畢竟，林馨都提示的如此明顯了，他怎麼可能還猜不出來？
「沒錯。」
林馨點了點頭，「股市暴跌就是由於槓桿過高所導致的，這個數據普通股民可能不知道，但金融行業的人，經過這幾個的數據顯示，已經找到原因了，就是因為融資公司之前違規釋放資金給融資客加槓桿導致的，而眼下，房貸已經是居民槓桿最高的地方了，所以房地產行業的資金，現在銀行已經不允許再像以前那樣給他們房貸了，已經放貸的，要控制風險，逐步收回，而正在審批的，要暫停審視風險。」
說到這裡，她輕聲說道：「王小林其實之前已經找過我幾次了，希望我能再給他貸點款，但是，現在審批很嚴格，涉及到房地產行業的都要經過行長簽字，我這邊根本做不了主了。」
聽她這麼一說，李成剛立即意識到一件事情。
王小林遇到大麻煩了。
「他在你們銀行貸了多少錢？」
李成剛問道。
「別人問的話，我肯定不能告訴他。」
林馨認真的說道：「但是你開口了，我不能騙你，王小林差不多貸了十個億左右。」
「這麼多？」
李成剛聞言嚇了一跳。
「這如果多的話，他就不會缺錢了。」
林馨嘆了一口氣，問道：「他在韶市那邊圈的地，你去看過嗎？」
李成剛搖頭。
「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
林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王小林在韶市弄了一百五十畝地，打算開發一個大樓盤，我之前跟他去看過，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冒險了，因為這需要的流動資金太大了，但是王小林那人，你也知道的，他認定的事情，誰勸也不好使，去年的時候，房地產行業還算比較好，畢竟利潤高，所以貸了十億，很容易也就通過了，但是現在，王小林的資金鍊估計已經斷掉了，所以你如果給他借錢，那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
頓了頓，她接著補充說道：「對了，我說的十個億，只是在我們銀行啊，其他銀行，王小林還貸了多少錢，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我知道一件事情，材料商已經追到王小林屁股後面了。」
「這你都知道？」
李成剛一臉驚愕的看著她：「那你怎麼不和我說？」
「我怎麼和你說？」
林馨無語的看著他，「和你說了有用嗎？成剛，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那幾千萬，真能幫助王小林渡過難關？如果真這麼點錢，就可以的話，我們也不會通知他要封他的樓盤了……」
說到這裡，她連忙閉上嘴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