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誤會的。」
李成剛仔細看著曲婉柔，脫口說道：「小曲，你變了。」
「啊？」
曲婉柔一怔。
「你以前不會和我這樣見外的。」
李成剛嘆了一口氣，心情複雜的說道：「我們以前一起上班時，你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心直口快，語無遮攔。」
曲婉柔心裡一震，旋即有些苦澀的說道：「以前那時比較傻……現在不一樣了，對了，哥，嫂子和孩子，他們怎麼樣？應該挺好的吧？」
是啊。
當初她之所以要走，就是因為到最後，她發現，其實這城市雖大，但卻讓自己覺得很陌生。
李成剛家庭美滿幸福，她留在這裡，又算什麼呢？
至少，不在這裡以後，可以做到眼不見，心不亂。
不會在為他胡思亂想一些事情。
其實她那時也想過，能夠多和李成剛待一天，就算是賺一天，她也心滿意足了。
畢竟，在面對沈墨濃的時候，曲婉柔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心裡還是有些自慚形穢的。
不過曲婉柔也知道，她在李成剛心裡，更多的還是類似於「兄妹」那種情感。
她其實後來也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自己大膽一些，主動和李成剛表白傾訴自己的情感，那麼現在會不會在他身旁的人，就是自己？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或許是陰差陽錯，或許是造化弄人，總之，生活沒有也許，更沒有如果。
「……嗯，都很好。」
李成剛注意到她美眸里那一閃即逝的複雜，也明白了她這句話里的潛台詞。
他何嘗不知道曲婉柔其實也在暗暗的喜歡自己。
可是對於李成剛而言。
當初的他，面對曲婉柔的喜歡，只能是假裝不知。
怎麼能配得上她的喜歡？
「那就好。」
曲婉柔嗯了一聲，收回目光，把玩著手裡的啤酒罐。
李成剛頓了頓，說道：「你呢？」
「我也挺好的。」
曲婉柔輕聲說著。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不論是曲婉柔，還是李成剛，兩人心裡俱都是有許多話想要說，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我說。」
王小林的聲音響起，這傢伙坐在酒吧櫃檯裡面，一直都在盯著外面，看見他們兩人一個不斷把玩手裡的啤酒罐，一個默默抽菸不說話，把他這個「外人」都看的有些著急了。
拖著一把椅子過來，王小林坐下，嘿嘿笑道：「你們倆在幹嘛呢？」
他看著曲婉柔說道：「小曲，你不是說最近炒股遇到一些事情，想要和老李聊聊嗎？我覺得，老李應該很樂意指點你幾招的吧？是不是老李？」
最後這句話，是對李成剛說的。
「是啊小曲，有什麼問題，你就說啊，你該不會是擔心我藏私，所以也不和我說吧？」
李成剛回過神來，感激的看了王小林一眼，順著他的話說道。
在他的心裡，始終都對曲婉柔是有虧欠和內疚的。
如果能夠幫到她，多少也會讓他覺得有些許的安慰。
「哥，你不是那樣的人。」
曲婉柔笑了笑。
「那你就說啊。」
李成剛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師傅，給徒弟答疑解惑，這不是師傅應該要做的事情嗎？」
「我是怕說出來了，你會嫌我太笨了。」
曲婉柔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你以前和我也說過很多，但我還是沒有做好。」
「這和你沒關係。」
不等李成剛說話，王小林就在旁邊搶先一本正經的說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如果你沒有做好，那麼就證明這個師傅根本沒有把你領進門，這不是你的問題，而是你師傅的問題。」
噗哧一聲，曲婉柔忍不住笑了，「王哥，你還真是會胡攪蠻纏的。」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
王小林振振有詞的說道：「老李，你覺得是小曲太笨了，還是你沒有教好？」
「那自然是我的問題了。」
李成剛連忙說道。
「你看，這不就得了嗎？」
王小林轉過頭，洋洋得意的對曲婉柔說道：「還是他這個師傅不稱職吧？」
曲婉柔搖了搖頭，她知道，要是讓王小林繼續胡說八道下去，一會兒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她收斂起笑容，沉吟了一下，認真的說道：「哥，我炒股虧錢了……虧了大概有三十多萬，我在想，是不是我不適合做這一行啊？」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以前我們在一起炒股時，我感覺好像很容易的樣子，可是當到了我自己做時，我感覺好難啊……我都想放棄了。」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那你現在還有錢嗎？」
李成剛第一反應就是，她不會是沒有錢了吧？
「哥，你放心，生活費我還是有的，再說了，我以前跟你炒股，後來不是也賺了一些嗎？而且你不是也給了我一百多萬嗎？」
曲婉柔說道。
「那不是我給你的，那是你自己的。」
李成剛糾正她的話：「當初我就說過了，你那時給我借的錢，就當是你入股了，後來的錢，是你當初的投資回報。」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你現在自己炒股，覺得難的地方在哪？」
「不知道。」
曲婉柔柳眉微微皺起，「我也不知道究竟難在哪裡……反正有時候靜下心來想想，我好像把你以前和我說的，那些股民們經常容易犯的錯，全部都犯了一遍，又追漲殺跌，又沒有任何買入邏輯，有些時候想買的沒有買，想賣的直到虧損多了才割肉……反正感覺在開盤交易時，心裡總是亂糟糟的。」
說到這裡，她用手捋了一下秀髮，嘆氣說道：「哥，我還記得你以前說過的股民十大境界，我現在自己想想，我覺得自己好像始終都在前五個境界裡，不斷的往返循環著，一會兒感覺自己懂了，一會兒又感覺自己倒退回去了，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了。」
「十大境界……」
李成剛沉吟了一下，說道：「小曲，你知道嗎，其實吧，十大境界只是一個相對較細的劃分，如果嚴格來劃分，那麼前五個境界其實可以全部劃入到一個境界裡，如果你覺得自己在這五個境界裡來回循環，那其實就是你進入到了一個瓶頸期。」
「前五個境界可以全部劃入一個境界？」
曲婉柔一怔。
「嗯，沒錯，十大境界只是細緻的劃分，嚴格來說，我覺得，可以將它們分為兩個境界。」
李成剛嗯了一聲，解釋說道：「前五個境界，就是在追求技術，而後五個境界，則是在追求自我，也就是心態。」
「如果將股市比作是武林江湖，那麼前五境界就像你在追尋名師，在各大門派里學習武功一樣。」
「每種武功都有它獨到之處，也能夠殺敵，但每種武功在殺敵的同時，也都有各自的缺點所在。」
「學的多了以後，亂花漸入迷人眼，在股市里就是，你會覺得，任何一種圖形以及股票，它似乎都有機會。」
「於是你可能就不會，也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所謂的機會，想用你學過的招式迎敵，但你卻忘記了，任何一種武功都有缺點！」
「有許多人，總會在網路上問一些老師，出現某某情況該怎麼看？比如下午兩點漲停了該怎麼看，該怎麼理解？這就像是你遇到了一個敵人，對方已經出招了，你還沒有想好怎樣應對，或者你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就已經跟敵人面對面了。」
說到這裡，李成剛停了下來，看著曲婉柔，認真的說道：「小曲，我記得以前就和你說過，炒股如同修行一樣，為什麼是修行？是因為在市場裡的誘惑有許多，如果你不能排除干擾，只盯著盤中的股價上漲，被主力控制的價格變化迷惑了雙眼，那你勢必就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