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啥要!"劉秀上前一步,手伸到劉二黑口袋裡,把那兩包特供煙掏了出來。
劉二黑一臉委屈,聲音都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勁兒:"姐,那是姐夫給我的!"
"我看見了啊。"劉秀把煙又放回陳有福手裡"你姐夫平時弄點特供煙不容易,你小子咋不知道心疼點人?"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在不行,你上大哥和爹那兒偷點去唄。"
劉黑子正端著一杯水往沙發走,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好笑,看了劉秀一眼,又看了看弟弟那副可憐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用喝水把那些話都壓下去。
陳有福看著劉二黑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有點於心不忍,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秀,要不就給他吧,我那兒還有。"
"那也不能給他,免得他出去瞎嘚瑟。有點好東西就愛顯擺。"劉秀瞪了弟弟一眼,"他那個性子,越慣越來勁。"
劉二黑被姐姐當著姐夫的面揭了老底,臉都紅了,低著頭搓著手指頭,也不反駁,看著可憐巴巴的。
這時候裡屋的門帘一掀,王麗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見陳有福坐在客廳里,臉上立馬露出笑來:"妹夫來啦?"
王麗笑著擺了擺手,又轉頭朝廚房那邊看了一眼:"你們先坐,我去廚房給娘幫忙。"她說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劉秀一眼,"秀,一塊兒去吧,娘一個人在廚房忙不過來。"
"來了嫂子。"劉秀鬆開陳有福的手,轉身跟王麗往廚房走。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朝劉二黑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笑,但聲音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二黑,你要敢拿你姐夫的特供煙,哼哼。"
劉二黑本來剛往陳有福那邊挪了半步,聽見這話立馬定住了,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幾分慌張:"我不要了姐!好煙還是姐夫自個留著抽吧!"
廚房裡傳來劉母炒菜的滋啦聲和王麗的說話聲,混著案板上切菜的篤篤聲,熱熱鬧鬧的,劉秀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廚房。
陳有福重新坐下來,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搓手的劉二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兩包特供煙。他朝劉二黑使了個眼色,把手裡的煙舉了一下,意思是你還要不要。
劉二黑猛咽了一口口水,臉上帶著一種想要又不敢要的糾結表情,最後苦著臉搖了搖頭:"姐夫,我不敢。被我姐知道了我就完蛋了,她能念叨我一個月。"
陳有福被他那副樣子逗笑了,把特供煙塞回自己口袋裡,又從另一邊口袋裡摸出兩包中華煙,在手裡掂了掂,遞了過去:"拿著吧。這個你姐剛才可沒說不能拿。"
劉二黑看著那兩包中華煙,眼睛都亮了,臉上那種想要又不敢的表情又出來了一回,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來回了好幾次,像是怕姐姐又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似的。他轉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好幾眼,確認劉秀確實沒有往外看,這才飛快地把煙接過來塞進自己口袋裡。
"謝謝姐夫。"劉二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偷到寶貝的興奮,"回頭等你特供煙抽完了跟我說一聲,我上我爹那給你偷去。他那兒的煙櫃從來不鎖,我摸進去拿幾包。"
陳有福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拍了拍劉二黑的肩膀:"行啊,小舅子夠意思。回頭沒煙了你來找姐夫,姐夫給你安排。"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不過你爹要是發現了怎麼辦?不怕他拿皮帶抽你?"
"不怕!"劉二黑挺了挺胸膛,語氣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豪氣,"就算被發現了,只要我跟我姐說是給你拿的,我姐絕對站我這邊。實在不行就讓我爹抽一頓唄,反正也不是沒抽過。"他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抽完了他自己又心疼,還得讓我娘給我做好吃的補回來。"
陳有福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那成,回頭要是被人欺負了,你想找回場子也喊上姐夫。姐夫幫你去撐場子去。"
劉二黑的眼睛一下亮了,整個人都往前湊了半步:"真的嘛姐夫?"
"那肯定的。"陳有福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姐夫身手還不錯。一個人打三五個不在話下。"
"那倒不用姐夫。"劉二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只要我約好地方了,你帶人全給抓回去就行。回頭再安排他們義務勞動,讓他們掃一個月大街去,這比揍他們一頓來的解氣。"
陳有福聽完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伸手又拍了劉二黑的肩膀一下:"你小子,腦袋瓜子轉得夠快的。行,沒問題,回頭姐夫給你安排,直接給你安排成隊長,讓你管著他們。"
"謝謝姐夫!"劉二黑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揣著那兩包中華煙跑回自己屋裡去了,像是怕晚一步就被姐姐發現似的。
劉黑子坐在沙發另一頭,端著水杯,從頭到尾看著這倆人你來我往地商量著那些不著調的事,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無語慢慢變成了哭笑不得。他放下水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們倆這說的都是什麼玩意兒?一個準備偷爹的煙,一個準備帶人去掃大街。傳出去像話嗎?"
陳有福嘿嘿一笑,往他那邊偏了偏頭,語氣帶著幾分商量:"咋了大舅哥,要不回頭咱倆一塊去抓?誰讓他們欺負我小舅子了。"
劉黑子瞪了他一眼:"滾蛋,我丟不起那人。"
廚房裡的滋啦聲還在繼續,醋香混著蔥花的味道從門帘縫裡飄出來,在客廳里慢慢散開。
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劉德茂拎著皮包走了進來,陳有福看見後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爺,你回來啦。」
劉德茂看見陳有福後愣了愣:「你小子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