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陳有福一時沒反應過來,端著茶缸子的手懸在半空中,腦子裡嗡了一下,下意識地回了一句:"那要不……我走?"
這下輪到劉德茂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了陳有福兩秒,才意識自己剛才那話說得不對頭,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無奈:"你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吃。"他把公文包掛在牆角的衣帽鉤上,換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陳有福的胳膊,"我這不是看你小子出去一個多月了沒回家,以為你還在歇著呢,所以才詫異你怎麼在這兒。我還想著讓你在家多待兩天,過幾天再喊你過來吃飯。"
陳有福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茶缸子放回茶几上,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解釋:"大爺,我剛說那話沒過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彎。您信不?"
"信個屁。"劉德茂笑罵了一句,靠在沙發背上,側過身壓低聲音問他,"傷好了吧?"
"好了大爺,沒啥大事了。"陳有福活動了一下左胳膊,"回來的時候我師傅也檢查過了,說不礙事,該吃吃該喝喝。"
"那就好。"劉德茂點了點頭,聲音也放低了幾分,"那會兒你師父聽說你受傷了,罵了我整整一天。還好你小子沒事,要不然我這老臉真沒地方擱。"他伸手拍了拍陳有福的肩膀:"這次多虧你了,任務總算順利完成了,潛伏的那幾個特務也被連根拔起來了,我這心裡總算是輕鬆了一點,大爺得好好謝謝你。"
劉黑子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這會兒連忙插了一句嘴:"爹,都是一家人,老謝來謝去的顯得生分。"
劉德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陳有福幾眼,沉默了兩秒,最後緩緩點了一下頭,算是認可了劉黑子說的話。
陳有福心裡一喜,整個人都跟著鬆快了幾分。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這關算是都過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還算圓滿。
劉德茂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來,忽然開口說道:"既然任務都完成了,那槍也該交還回來了吧。"
陳有福心裡咯噔一下,轉頭看向劉黑子。劉黑子低著頭研究自己的鞋尖,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陳有福只好自己硬著頭皮接話,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心虛的堆笑:"大爺,槍丟了。現場戰鬥太激烈,事後找了好幾圈都沒找著。"
劉德茂斜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了劉黑子一眼:"別廢話。那挺機槍你們拿著沒用,打獵用不上,留在手裡也是個麻煩。"
陳有福一愣,隨即鬆了一口氣:"大爺,你說的是那挺機槍啊,那玩意我們壓根就沒帶回來。"
劉德茂彈了彈菸灰:"行,沒帶就沒帶吧,只要不在你們手裡就行。"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那五六式跟狙擊槍呢?總歸帶回來了吧?"
陳有福臉上的表情又開始發虛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大爺,你說帶沒帶?"
劉德茂翻了個白眼:"你小子,是我在問你。"
陳有福訕訕地笑了一下,搓了搓手:"那啥……丟了?"
劉黑子看見劉德茂臉上沒啥表情,也趕緊幫腔接了一句:"對對對,丟了,不知道丟哪兒了。"
劉德茂冷笑了一聲,哼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聽著不像生氣,倒像是已經認了:"算了,你們喜歡就留著吧,拿去打打獵可以,記得別惹事就行。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拿那東西出去瞎鬧,回頭有你們好看的。"
"哎,謝謝大爺。"陳有福連連點頭。
這時候劉母端著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把冒著熱氣的大盤子放在餐桌中央,拿圍裙擦了擦手,朝客廳方向喊了一聲:"都別坐著了,開飯了!"
眾人起身圍到桌邊坐下。桌上擺了六七個盤子,有魚有肉,還有兩碟涼菜,中間是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酸辣湯,醋味和辣椒油的香氣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劉母拿了雙乾淨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到陳有福碗裡,語氣帶著丈母娘看女婿的熱絡:"有福,多吃點。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陳有福端著碗,嘴裡連聲道謝,夾著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夸:"大娘,你燒的飯真好吃。"
劉母笑得合不攏嘴,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劉秀坐在他旁邊,也時不時給他碗裡添菜,自己倒是沒吃幾口,一直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劉德茂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聲音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語氣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勁兒:"趕緊吃,吃完回家去。以後沒事少來,有事也別來。"
劉母抬手拍了他一下,聲音帶著幾分笑罵:"你這老頭子說什麼呢?閨女對象來家裡吃頓飯怎麼你了?"她轉頭對陳有福笑了笑,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有福,你跟劉秀的事,跟家裡人說了沒有?"
陳有福立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正了正神色:"大娘,說了。我媽還讓秀有空上家裡去吃飯。要不大娘大爺回頭一塊兒去?我喊上我師父師娘,咱們一塊兒熱鬧熱鬧。"
劉母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睛都亮了幾分:"好好好!我們也去跟親家見個面。"她看了一眼劉秀,又看向陳有福,語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歡喜,"我看親事可以早點定下來,你們年輕人處得好,我們做長輩的看著也高興。"
劉秀低著頭吃飯,耳根紅了一片,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劉黑子在旁邊端著碗嘿嘿笑了一聲,被劉母瞪了一眼,趕緊低頭扒飯。
劉德茂看看自家閨女那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筷子放下:"那就定個時間吧,兩家人坐一塊兒吃頓飯,把你倆的事情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