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黑不好意思地往前走了一步，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聲音帶著點拘謹："叔叔，嬸子，不好意思打擾了。"
陳媽把那盤菜端上桌，朝他招了招手："別客氣了，快坐下，一起吃點兒便飯。家裡也沒啥好菜，別嫌棄。"
陳爸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白瓷碗，又拎起桌上的二鍋頭擰開蓋子，往碗裡倒了小半碗："來來來，快坐，先喝點酒暖暖身子，邊吃邊聊。"
陳有福拍了拍劉二黑的肩膀，推著他往桌邊走了兩步："小舅子，到了姐夫家就別客氣了，先墊墊肚子，邊吃邊等柱子哥的菜。"
劉二黑被他按著坐下了，手裡接過陳爸遞過來的酒碗，端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緊張。
屋裡安靜了片刻。陳媽剛走進廚房，又轉身退回來，探頭看了看劉二黑，又看了看陳有福："小舅子？他是劉秀的弟弟？"
"嗯，媽。"陳有福點點頭，"秀的弟弟，今天我讓他過來玩的。"
陳媽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還沒接話，陳爸已經把面前的二鍋頭酒瓶收了回去，轉頭朝裡屋喊了一聲："建國！快去爹房間柜子里把那瓶西鳳酒拿出來！家裡來貴客了！"
「好嘞」楊建國應了一聲，腳步聲很快就進了裡屋，翻柜子的動靜跟著響起來。
陳媽快步走到陳有福身邊，抬手拍了一下他胳膊："你這孩子！也不早說！家裡也沒準備個像樣的菜。"她轉身朝大姐喊了一聲，"招娣！快給媽搭把手，包個羊肉餃子！"
"哎，來了媽！"大姐的聲音從房裡傳出來。
姥姥也是一臉笑意地看著劉二黑，從炕沿上站起來，一邊穿鞋一邊往廚房走："我也去幫忙。天也不早了，孩子肚子該餓了，可不能慢待了人家。"
陳有福哭笑不得地站起來，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媽，別忙活了！我剛讓柱子哥幫忙煮倆菜了，一會兒就端過來。"
陳媽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擀麵杖："那哪行！人家頭一回來家裡，怎麼也得隆重點。你好歹是當姐夫的，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家不懂禮數。"
陳有福聳了聳肩，知道勸不住，也就不勸了。
楊建國已經從裡屋出來了，手裡拎著一瓶沒拆封的西鳳酒。陳爸接過來打開瓶蓋，給劉二黑面前的碗倒了大半碗："來來來，別客氣。到了這兒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劉二黑點點頭，端起酒碗跟陳爸碰了一下，仰頭一口喝光了。酒液從喉嚨滑下去，他放下碗，辣得直吐舌頭，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像是喝了口辣椒水。
陳爸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好！有福，你這小舅子實在！"他轉頭對劉二黑說，"快，夾兩口菜壓一壓。"
劉二黑也餓得夠嗆，不再客氣，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張臉才舒展開來。
這時門帘一掀，何雨柱端著兩個盤子走了進來。一盤宮保雞丁，紅亮的辣椒和焦黃的花生米裹著雞丁，油光鋥亮；另一盤爆炒羊肉，羊肉片薄厚均勻，冒著熱氣，香味一下子就鋪滿了整間屋子。
陳有福起身給何雨柱倒了杯酒："辛苦了柱子哥。一會兒上我院裡拿酒去，晚上你試試效果。"說著朝何雨柱挑了挑眉毛。
何雨柱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朝劉二黑舉了舉："來，國舅爺，咱們喝一個。"
劉二黑立馬端起酒碗："柱子哥，你燒的菜真好吃。"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是喊我二黑吧，大夥都這麼喊我，我敬你。"說著一口把碗裡的酒喝光了，動作利索得很。
"那成，我以後就喊你黑子了。"何雨柱也一口悶了，放下碗，夾了塊羊肉放進嘴裡嚼著。
陳有福吃了一口菜，轉頭對何雨柱說了一句："柱子哥，你還是喊他二黑就行，黑子是我大舅哥。"
何雨柱一聽，點了點頭，又朝劉二黑舉了一下筷子："成，二黑就二黑。這小舅子人實在，跟他喝酒痛快。"
陳媽端著滿滿一盤羊肉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她把盤子放在桌子中央，笑著對何雨柱說："柱子，可得把有福的小舅子陪好咯。"
"嬸子，你就放心吧！"何雨柱拍著胸脯，又給自己倒了半碗酒。
陳媽點點頭，轉頭看向陳有福："兒子，強子沒事吧？這麼晚了也沒見他回來。"
"沒事媽。"陳有福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強哥在醫院照顧他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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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愣了一下："強子結婚了？"
"沒，不過也快了。"陳有福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拿起酒瓶又給劉二黑倒上了。劉二黑也沒推辭，端起碗又是一口。
何雨柱坐在旁邊也沒閒著，跟陳爹和劉二黑你來我往地碰了幾次碗，三人的話說得越來越密，笑聲也越來越響。陳有福在一旁笑著看了一會兒，自己也沒少喝。
沒一會兒，劉二黑整個人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手裡還攥著筷子，人已經靠在桌腿邊上睡著了，臉上的表情看著還挺安詳，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乾淨的笑意。
陳爸看著桌子底下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咂吧了一下嘴："這小舅子實在是實在，就是酒量差了點。看著還能喝，沒想到這麼快就倒了。"
陳媽一聽，氣得伸手拍了一下陳爸的肩膀："你看看你！人家頭一回來家裡，就被你喝倒了。傳出去像什麼樣？"
陳有福哭笑不得地把劉二黑從桌子底下提起來，半拖半抱地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又給他搭了個凳子讓他擱腳，這才回過頭來："我這也是頭一回跟他喝酒，誰知道他酒量這麼差。看他一碗接一碗的，還以為能喝。"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趕明兒我帶我大舅哥過來吃飯，他能喝。"
何雨柱端著酒杯在旁邊嘿嘿笑著，像是看了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