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帳篷外。
就在林恩與艾妮薇在內進行「友好」交流時。
外面的局勢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緊繃景象。
大批流浪漢在離開帳篷後並沒有真正散去。
或者說,他們根本無處可去。
這片惡臭的公園本來就是他們的家!
此刻。
上百號流浪漢隱隱呈現出扇形包圍之勢,將以馬丁為首的十二名戰術警員團團圍在中央。
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毫不掩飾透著濃烈的敵意與凶光。
冷知識,在美利堅沒人喜歡警察。
不管是黑的還是白的,還是黑加白或者白加黑。
當然,部分潤出來的黃色例外。
與此同時,警員們如芒在背。
一個個身體時刻緊繃,始終保持高度警惕,手指更是死死扣在扳機護圈外。
像吉米這種剛入行的菜鳥,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打轉甚至快要抽筋。
這種被當成反派惡棍被上百雙眼睛死死審視的滋味,簡直令人窒息!
他們可是維護正義的西雅圖警察啊,這他媽算哪門子事!
即便是資歷最老的馬丁,此刻也完全輕鬆不起來。
他雖然從警多年,但年輕時大多都在干巡警,真正帶隊執行這種突發高危任務的經驗其實並不多。
像眼前這種動輒引發大規模暴亂的頭皮發麻場面,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咕嚕~」
馬丁喉結滾動,煩躁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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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抬腕看表,時不時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醫療帳篷。
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從帶隊退出帳篷時他就開始計時,截至目前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分鐘。
艾妮薇在裡面整整待了十分鐘還沒出來!
若不是透過厚重的帆布還能隱約看到兩個站立的人影,他都要忍不住直接呼叫SWAT(特警)洗地了!
對付一群流浪漢呼叫特警確實有些小題大做。
但一想到局長出發前『必須保證艾妮薇絕對安全』的嚴厲叮囑,馬丁就覺得提前叫支援並不算什麼大事。
就在馬丁思緒百轉千回,手掌已經慢慢摸向肩頭對講機之際。
嘩啦!
醫療帳篷厚重的門帘突然被人掀開。
尷尬的氣氛中,這細微的動靜瞬間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
萬眾矚目下,一隻白皙透亮骨節分明的手挑開門帘。
緊接著,艾妮薇那高挑挺拔的身影大步跨出。
此刻的她臉色並不輕鬆。
好看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絕美的臉龐上交織著極其複雜糾結,卻又好似透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白大褂的林恩。
與艾妮薇的沉重相比,林恩則顯得愜意很多。
雙手插兜嘴角帶笑,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遊刃有餘的鬆弛姿態。
「嗯?」
看到艾妮薇安然無恙,馬丁長長鬆了一口氣。
但與此同時,他第一時間察覺到艾妮薇表情的不對勁。
不知為何,心底深處竟莫名湧出一股極其隱秘興奮。
準確地說,是一絲幸災樂禍!
空降的大小姐第一次親自帶隊出任務,結果雷聲大雨點小連一個貧民窟的黑醫都拿不下?
這事一旦傳回警局,艾妮薇的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那自己順理成章遞補成為警探的希望,就大得多了!
心中如此盤算,馬丁立刻換上一副關切面孔快步迎了上去。
「隊長!你沒事吧?」
這聲隊長,他叫得簡直心甘情願。
甚至心底慶幸今天帶隊的不是自己,不然這口黑鍋他背定了。
艾妮薇心不在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既然是誤會,那咱們立刻撤退吧。」
馬丁根本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轉身就要招呼戰術小隊收隊。
「先不撤。」
艾妮薇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凌厲的寒芒:「全員上車!目標紅鉤街區!」
聞言,馬丁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周圍正準備收槍的戰術警員們也是一頭霧水,個個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情況?
今天的任務簡報上,目標地點就只有南國王街這一個地方,哪裡來的第二場任務?
「隊長!」
馬丁滿臉錯愕,聲音不自覺拔高:「紅鉤街區根本不在咱們的行動計劃內!去那裡幹什麼?」
艾妮薇沒有立刻回答。
先用餘光深深瞥身後神色淡然的林恩一眼,隨後這才轉過頭一字一頓,聲音宛如出鞘的利刃:
「去抓人!」
……
戰術小隊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艾妮薇極其果決的命令下,警車小隊迅速登車離去。
短短不到兩分鐘,三輛福特探險者便在一路揚起的灰塵中徹底不見蹤影。
看著警車灰溜溜離去的車尾燈。
原本死寂壓抑的流浪漢人群,不知是誰先吹了一聲口哨。
下一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熱歡呼此起彼伏!
「哈哈哈!吃屎的條子滾蛋了!」
「Lin先生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狠角色!連警察都拿他沒辦法!」
「Lin先生萬歲!西海!」
「忠橙!Lin先生真是個Badass!我要給他生孩子!」
「死基佬滾一邊去!要生也是老娘生!」
「……」
【尊敬+1】
【尊敬+1】
【尊敬+1】
……
看著視網膜上如瀑布般瘋狂刷新的情緒值,林恩眼底精光一閃而過。
這點他是真沒想到,完全沒料到還有意外之喜。
這一波最起碼收穫了二三十點尊敬,粗略估計都快能將【尊敬】升LV1 了。
不過,此刻他沒時間去細看面板。
對著歡呼的人群隨意揮了揮手後,林恩當即轉身大步跨入帳篷。
幾乎在門帘落下的同一時間。
林恩掏出手機迅速撥通凱恩號碼。
嘟嘟——
電話僅響了一聲便被秒接,聽筒里立刻傳來凱恩那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聲音:「BOSS。」
「警察剛剛離開,已經全速前往紅鉤街區了。」林恩語調平緩,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白!」
電話那頭凱恩的聲音罕見拔高了一度,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嗜血興奮。
「注意安全。」
「您放心,BOSS。」
掛斷電話隨手丟在物資箱上,林恩伸手彈了彈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好戲,開場咯。」
……
紅鉤街區,十字街角。
一棟毫不起眼的獨立兩層紅磚建築靜靜矗立。
門頭掛著一塊布滿污漬名為【紅鉤裝修諮詢公司】的破舊招牌。
但詭異的是。
進出這家裝修公司的人,根本沒有半個包工頭或業主。
全都是些走路踉踉蹌蹌,面黃肌瘦甚至捂著流血傷口的底層人士。
咣當~
清脆的易拉罐的翻滾聲響起。
街道盡頭,一位身穿廉價格子襯衫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雙手插兜不急不緩走近。
即將紅磚建築樓下時,男人腳步微頓緩緩揚起下巴。
視線正好捕捉到門頭角落裡那顆偽裝極好的針孔攝像頭。
下一刻,男人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森冷的弧度。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凱恩!
「希望手沒生……」
凱恩目光如鷹隼般警惕掃視一圈四周的街道。
隨後猛地壓低帽檐快步走進【紅鉤裝修諮詢公司】
而這裡,正是維克多的KK診所!
……
KK診所內部。
即便外面艷陽高照,但房間裡卻依舊昏暗壓抑。
四周所有的窗戶玻璃全都被幾層厚厚的黑膠布死死糊住,透不進一絲光亮。
整個空間僅靠頭頂一盞電壓不穩的白熾燈照明,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流通性極差,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和發霉的臭味令人作嘔。
候診區破爛的長條椅上,橫七豎八癱坐著七八個等待看病的癮君子和幫派混混。
診室正中央。
穿著白大褂一頭地中海的維克多,正非常隨意靠在老闆椅上。
身後像鐵塔般杵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絡腮鬍大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真傢伙。
「下一個!」
維克多連頭都沒抬,不耐煩用原子筆敲了敲桌面。
很快,一個混混捂著流血的手沖了上來。
「維克多醫生!我手指被鐵錘砸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疼死我了,快幫我接上!」
維克多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隨意瞥了一眼那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淡淡:「不礙事。」
說罷,直接從抽屜里抓出兩瓶沒有任何標籤的白色藥丸丟在桌上:
「吃點止痛藥,還能繼續幹活,總計三百美金。」
那人疼得直哆嗦:「可是骨頭……」
「滾一邊去吃藥!別耽誤我賺錢!下一個!」維克多粗暴打斷。
很快,又一個流浪漢捂著胳膊上長達十公分的刀傷湊上前。
「醫生,我這被仇家砍了,需要縫合……」
「縫個屁!」
維克多滿臉嫌惡地擺了擺手:「這點小傷縫什麼針?不礙事,吃點特制止痛藥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傷口一直在流血啊!」
「那你他媽就拿破布包上!拿藥,給錢,滾蛋!」
緊接著,第三個骨瘦如柴的癮君子湊了上來,渾身直打擺子。
「醫……醫生,你上次開的止痛藥沒藥效了,我渾身像有螞蟻在爬,太難受了!」
聽到這話。
維克多突然笑了,那雙倒三角眼裡透出毒蛇般貪婪的幽光。
「藥效不夠了是吧?這是好事啊,說明你的身體在適應!」
他熟練地拉開最底層的保險抽屜,掏出一個小號塑膠袋丟了過去:
「這回我直接給你開劑量更大的!保證你爽上天!不過嗎……價格翻倍!」
打發完癮君子,維克多蹺起二郎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隨著他的叫喊,頭戴鴨舌帽的凱恩大步上前。
沒有說話,拉開椅子直接大馬金刀坐了下去。
「什麼病?」
維克多眼皮都沒抬,準備直接開止痛藥。
「這裡疼。」
凱恩伸出一根手指,隨意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膀。
維克多掃了一眼冷笑:「嗯,我看是肌肉勞損,開點止痛藥就行。」
「哦?」
凱恩手指慢悠悠地往下移,指著自己胸口:「這兒也疼。」
維克多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神經痛,也是開止痛藥就行。」
「那這裡呢?」
凱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砰!
維克多徹底繃不住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他媽到底有完沒完!是來找茬的吧?老子說了開止痛藥就行!」
「醫生,你連看都沒仔細看一眼,怎麼知道止痛藥就行?」
凱恩眼神沒有絲毫變化,語調不慌不忙。
「Motherfucker!我是醫生你是醫生!」
維克多勃然大怒,指著凱恩的鼻子破口大罵:「不看病就趕緊給老子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話音落,身後的絡腮鬍大漢立刻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堵牆般壓了下來。
咯吱咯吱~
大漢雙手交叉骨節爆響,聲音狠辣:「小子,耳朵聾了?讓你滾!」
面對威脅,凱恩連看都沒看那壯漢一眼。
甚至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極其悠閒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你他媽是個聾子是吧!存心浪費老子時間?把他給我扔出去!」維克多徹底怒了。
開門做生意,浪費時間就等於浪費金錢!
然而這次,話音剛落凱恩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雙毫無感情的死魚眼瞬間爆發出極其駭人的殺機。
「你,你幹嘛!」
維克多本能嚇了一哆嗦。
身後的絡腮鬍大漢也是一愣,隨即罵罵咧咧伸出大手就要揪凱恩的衣領:「Fucking idiot!找死!」
然而。面對抓來的大手,凱恩卻絲毫不懼。
身子微微後仰靈活避開,咧開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時間差不多咯。」
「什麼意思?」維克多愣住。
凱恩沒有回答,眼神逐漸冰冷。
嗖!
下一刻,凱恩整個人宛如一頭獵豹般瞬間暴起,一步欺身而上!
快!太快了!
絡腮鬍大漢根本沒反應過來,凱恩的雙手已經猶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扭轉!借力!下壓!
咔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恐怖骨裂聲,絡腮鬍大漢那條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瞬間呈現出極其詭異的向後彎折角度!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膚,帶血暴露在空氣中!
「啊啊啊啊!!我的手!」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診所的壓抑,絡腮鬍大漢猶如一攤爛泥般轟然跪倒在地。
一擊秒殺!
狠辣,果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啊!殺人了!!!」
周圍等待看病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猶如受驚的鴨群般瘋狂向後逃跑。
看都沒看地上爛泥般的壯漢一眼,凱恩隨手扯過桌上的紗布慢條斯理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跡。
動作不急不緩,透露著掌控一切的優雅與淡然。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在椅子上的維克多咧嘴一笑,嗓音如同催命的惡鬼:
「到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