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錨酒吧二層,休息室。
就在威爾·克羅斯等人被SPD(西雅圖警局)如同瓮中捉鱉般堵在廢棄倉庫的同時。
剛接完萊尼求援電話的馬克,此刻正獨自待在休息室內。
掛斷電話的瞬間,馬克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滑落。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抑制不住的驚駭。
但在這股驚駭的深處,卻又不可遏制地湧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濃烈慶幸。
「上帝保佑……幸虧老子剛才沒跟著老大一起去!」
馬克用顫抖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猶如擂鼓般狂跳。
但哪怕心裡再害怕,老大的死活他也不能不管,否則事後清算起來他也活不成。
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馬克動作麻利地將幾把備用彈匣塞進屁兜。
隨後一把抓起桌上的格洛克手槍「咔嗒」一聲推彈上膛,作勢就要從沙發上起身出發。
然而,還不等他完全站直身子。
「砰……撲通。」
這時,馬克突然敏銳捕捉到門外走廊傳來極其微弱的異響。
聲音聽起來像是有重物倒地,又像是短暫而劇烈的肢體碰撞。
但因為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且結束得實在太快,讓人有些難以分辨。
「誰在外面?傑克?還是湯米?」
馬克試探性衝著緊閉的實木大門喊了兩聲。
走廊外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人回應。
瞬間,馬克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猶如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脖頸和後背的寒毛一寸寸倒立而起。
直覺告訴他這裡很不對勁!門外小弟絕對出事了!
念及此,馬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貓下腰,像是一頭警惕的老狼般慢慢踱步至門後。
死死將脊背貼著牆壁,耳朵小心翼翼湊近門板,神情緊繃到極點。
多年來在刀口舔血的黑幫生涯,他正是憑藉著這種猶如野獸般的直覺才躲過了無數次致命危險。
他堅信,自己這一次也絕對能化險為夷!
「呼……吸……」
馬克極力控制著自己呼吸,試圖讓其保持平穩不發出聲響。
雙手自然低垂,死死握緊手中的格洛克手槍。
全身肌肉緊繃得猶如拉滿的弓弦,以便能在任何突發情況下第一時間開火反擊。
嘀嗒!嘀嗒!
牆上的掛鍾秒針一分一秒地流逝,但門外始終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馬克額頭再次爬滿了細密的汗珠,甚至順著眉骨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握槍的手心也隱隱滲出冷汗,變得有些黏糊糊的。
「咕咚!」
馬克喉結艱難滾動,吞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就在他眉頭微皺,懷疑是不是自己過度緊張產生幻覺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沉穩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地從走廊盡頭傳來。
那腳步聲極有規律,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急躁,正慢慢地向這間休息室逼近。
這一刻,馬克的神情緊繃到了極致,面部都因用力而微微抽搐。
情不自禁抿了抿乾裂嘴唇,握槍的手指不斷地握緊再鬆開,調整著最佳的擊發狀態。
此刻,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狠辣的計劃。
不需要確認身份,只要等那腳步聲來到門外停下的那一刻。
他就直接隔著木門清空彈匣!
「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馬克的心尖。
腳步越近,他的心理壓力就越大。
五,四,三……
馬克在心中瘋狂倒數,雙眼死死盯著木門隨時準備舉槍擊發!
然而,那腳步聲卻在門外半米處突然弔詭消失。
好似剛才聽到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場令人窒息的幻覺。
馬克的表情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眼底深處就被一股極致的癲狂與狠戾所徹底取!
似乎是壓抑太久,又或者是緊繃的神經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總之,馬克不打算再繼續這見鬼的心理博弈。
「去死吧混蛋!」
馬克猛地拔槍,對準正前方的木門就是一陣歇斯底里的亂射。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在封閉的休息室內炸響。
霎時間,木屑翻飛硝煙瀰漫,實木門板上爆開無數個駭人的孔洞。
直到直接清空了一整梭子子彈。
直至撞針發出空倉掛機的「咔咔」聲,馬克這才氣喘吁吁停下手。
濃郁刺鼻的火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呼……呼……」
清空彈匣後,馬克大口大口深吸著滿是硝煙味的空氣,狂跳的心臟這才感覺安定了一些。
不管門外站著的是人是鬼,挨了這麼一通密集的掃射。
此刻恐怕都要因為重金屬中毒而千瘡百孔了。
為了保險起見,馬克迅速扔掉空彈匣,從屁兜扯出一個全新彈匣推入握把。
隨後這才端著槍緩步湊上前。
透過門板上那幾個被打穿的孔洞,眯著眼睛向外看去。
只一眼!
馬克整個人當即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
走廊外昏黃的燈光下,門外竟然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屍體!甚至連一滴殷紅的鮮血都沒有!
心念電轉間,馬克只感覺如墜冰窟,一股控制不住的驚悚感直衝後腦勺。
腦海中的神經「嗡」的一下轟然爆炸。
直覺化作歇斯底里尖叫:趕緊撤!有詐!
然而,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噗!噗!」
兩聲極其沉悶的槍響瞬間打破寂靜。
「砰」的兩團血花在馬克的雙腿上炸開。
兩顆口徑極大的子彈精準無誤射穿木門,瞬間擊碎了馬克兩個膝蓋骨。
「啊!!!」
馬克當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雙膝一軟,徹底失去身體重心,仰面朝天向後重重倒去。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巨響!
本就破損不堪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暴力踹開。
一道敏捷黑影飛身而入,連帶著斷裂厚重木板狠狠將倒地的馬克壓在身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恩手下的右白虎凱恩!
成功壓制住馬克的凱恩,那張猶如岩石般冷峻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做到這一切理應如此。
目光冷漠垂落看向正在拼命掙扎的馬克。
右腿猛地一抬,順勢一腳絲滑地踢在馬克的右手腕。
咔嚓一聲骨裂的脆響。
格洛克手槍頓時打著旋兒被踢飛到角落裡。
整個突入、壓制、繳械的動作絲滑如流水,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三秒鐘。
不可一世的血狼幫高層馬克,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威脅。
「啊!!!我的腿!我的手!」
直到這時,馬克這才後知後覺發出宛如殺豬一般的悽厲慘叫。
殷紅的鮮血已經從破碎的門板下迅速滲出,染紅了昂貴地毯。
「該死的混蛋!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想跟整個血狼幫作對嗎,你會死無全屍的!」
死命抬起頭,馬克目光猶如毒蛇般死死盯著壓在身上的凱恩,咬牙切齒瘋狂咆哮。
嘴上破口大罵,但內心卻如墜冰窟驚恐萬分。
對方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還在這時候悄無聲息闖入血狼幫總部。
總不能是過來喝啤酒敘舊的!
面對馬克色厲內荏的死亡威脅,凱恩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完全將其當成了空氣。
只是微微側頭,對著空蕩蕩的門外語氣恭敬匯報導:
「BOSS,已經控制住了。」
聽到這話,馬克心中又是一陣劇烈震顫。
BOSS?
合著眼前這個身手如鬼魅般恐怖的殺手,竟然只是個跑腿的打手?
心神劇震間,馬克強忍膝蓋處撕心裂肺的劇痛,努力扭過脖子雙眼死死盯著門外。
當那道雙手插兜,踏著從容不迫的步伐緩緩走近的身影暴露在燈光下時。
馬克眼瞳瞬間猶如針尖般縮成了一條縫。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而瘋狂扭曲。
「竟然是你!!!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這裡!」
這一刻,馬克腦海中猶如掀起了十二級颶風,甚至連身體上的劇痛都在這極致的震驚中被短暫遺忘。
死死盯著眼前這位,不久還在貧民窟帳篷內被他威脅過的亞裔青年。
「又見面了,馬克先生。」
林恩緩步走到馬克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門板壓得像只王八一樣的馬克,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
「還是說,我現在應該叫你……維克多的哥哥?」
「你!你……!」
聽到維克多這個名字,馬克眼瞳急速變化。
視線在冷酷的凱恩與滿臉戲謔的林恩身上來回掃視。
無數的線索在腦海中瞬間串聯!
旋即,一股根本無法抑制的滔天憤怒,如同火山噴發般迅速爬滿面龐。
「原來我弟弟的死……真的跟你有關!!!」
馬克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般在門板下瘋狂掙扎嘶吼:
「就是你們設局害死了我弟弟!我要殺了你!我發誓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憤怒+30】
看到眼前憑空浮現的光痕小字,林恩深的眼眸中隱晦閃過一絲笑意。
果然有用!
這可是久違的高額憤怒值啊!
定了定心神,林恩看著馬克那副恨不得吃自己肉喝自己血的模樣,只覺得無比順眼。
甚至決定再添一把柴加一把火,將這個情緒提款機的價值徹底榨乾!
當即,林恩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馬克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
「馬克先生,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嚴謹了。準確地說,你弟弟維克多,可是被英勇的西雅圖警察用十幾發子彈當場打成篩子的。」
「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能說是我們害死的呢?」
「放你媽的屁!」
聽到林恩這般殺人誅心的嘲弄,馬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亂飛地吼道:
「要不是你們這兩個卑鄙的雜種提前制服了他,還在我弟弟手裡死死綁上那把該死的槍!我弟弟面對警察怎麼可能無法投降?怎麼絕對會被當場打死!」
「該死的!那天在流浪漢帳篷外,老子就應該一槍打爆你的頭!」
【憤怒+10】
「嗯?」
看到面板上僅僅跳出可憐的十點,林恩的眉頭不易察覺緊了緊,心中頗有些不滿意。
這憤怒值未免也低太多了?
任,看來刺激得還不夠。
「可是,你錯失了那個殺我的好機會,不是嗎?」
林恩冷笑一聲,不再理會無能狂怒的馬克。
不疾不徐轉身走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坐下,長腿交疊露出掌控一切的眼神:
「凱恩,把我們尊貴的馬克老大從地上扶起來。我一會兒還有些幫派的機密問題要好好請教他。」
「是!」
凱恩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單手拎小雞般輕鬆掀開沉重的門板。
將失去行動能力的馬克粗暴拽起,隨後重重地丟在一張結實的木椅上。
為了方便林恩問話,還貼心地椅子轉了半圈讓馬克正臉對著林恩。
此刻的馬克雙膝血肉模糊,斷裂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猶如一匹走投無路的孤狼胸膛劇烈起伏。
用一種足以將人千刀萬剮的惡毒眼神死死盯著沙發上的林恩。
「你似乎很憤怒啊,馬克先生,但我覺得……你的憤怒程度還遠遠不夠。」
林恩眼眸微眯,毫無懼色直視著馬克雙眼,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凱恩,既然馬克先生對那天晚上的細節如此執著,你就受點累,將你那天去KK診所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事無巨細地跟馬克先生講一遍吧。」
「是,BOSS。」
凱恩心中雖然有些不解,但依然忠實執行命令。
沒有開場白,直接用沒有絲毫情感起伏的冰冷聲音開始如實講述:
「那天晚上,我從KK診所的後窗潛入,當時,你的弟弟維克多正在給人看病……」
凱恩的聲音極其平靜,就像是在念稿子。
但隨著他一句句毫無感情色彩的陳述,椅子上的馬克卻如同遭受了凌遲之刑。
額頭青筋恐怖地凸起,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受傷瀕死時的嗬嗬聲。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恩和凱恩此刻恐怕早就死了上萬次!
聽到維克多被亂槍打死的慘狀時,積壓的悲痛與憤怒徹底讓馬克的理智崩盤。
氣血瘋狂上涌間,馬克歇斯底里衝著林恩大罵:
「林恩!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面對這幾乎能震破耳膜的詛咒,林恩坐在沙發上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就這樣靜靜地與陷入癲狂的馬克對視著,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享受的微笑。
一旁凱恩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在心裡挑了挑眉暗自心驚。
不愧是BOSS,這手段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此刻的凱恩根本不知道。
林恩那深邃的視線前方,一連串光痕小子閃過:
【憤怒+30】
【憤怒情緒已升至LV1!】
【抽取生存技能中……】
【槍械精通(初級)已發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