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真猛地擋在奶娘的身前。
砰!
一股巨力撞擊在她身上,她周身氣血翻湧,只覺得五臟六腑幾乎都要炸開。
「抓住她!」
縹緲反應過來,猛地對著四周的侍女喊道。
眾人回神,一擁而上,摁住了奶娘。
楚尋真這時才反應過來。
她面色一白,後背湧起一股劇烈的疼痛。方才被撞的那一瞬間,她痛得半天都直不起身子來。
縹緲連忙過去,攙扶住楚尋真,問道:「真真,你沒事吧?」
「我沒事。」楚尋真搖搖頭,扶住了縹緲,看向了奶娘,「生命可貴,你如此這般輕生,可還對得住父母?」
奶娘淚流滿面,哭著掙扎著道:「為什麼不讓我去死?我這樣的人怎麼配活下來?小郡主還那么小?我卻對她下了那樣的毒手!我不是人,我不配為人!」
楚尋真聲音虛弱,撫著縹緲,問道:「奶娘,你伺候小郡主已有一年多。小郡主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告訴本王妃,你為何要傷害小郡主?」
砰的一聲,奶娘跪了下來。
「王妃,老奴該死啊。他們抓走了我的寶貝孫子,威脅奴婢,若是不聽他們的話,就要殺了奴婢的孫子。我那可憐的孫子才六歲。奴婢不敢不聽啊。」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面色複雜。
楚尋真能理解,但是卻不能認同。
「郡主如此信任你。除了王爺,你就是她最親近的人。為何不把這件事的始末,告知王爺或者本王妃?」
聽到楚尋真的話,奶娘眼中滿是懊惱之色。
「他們說,若是我敢說出來,就直接殺奴婢的孫子。奴婢賭不起啊。王妃,是奴婢被豬油蒙了心,傷了小郡主。如今小郡主病危,奴婢沒臉繼續活了啊。」
「他們是誰?」
奶娘開口:「他們都帶著面具,但是我聽得出,他們的語氣是大乾口音。」
大乾人?
楚尋真眼眸閃爍著擔憂之色。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倒在了縹緲的身上。
「真真!」縹緲大驚失色,抱住了楚尋真,低頭一看,楚尋真背後全是血,「快!找醫女過來,王妃的傷口裂開了。」
安康公公大驚失色,連忙對著下人吩咐道:「快去找醫女來,另外先把奶娘帶下去,好好看管。切勿讓其自盡。」
「是,公公。」
深夜。
楚尋真睜眼,猛地從床上坐起。
「水。」
她要喝水。
楚尋真下床,差點身體一軟,就要摔在地上。
然而,一隻有力的臂膀,驟然摟住了她。
熟悉的松香氣息湧入鼻尖,楚尋真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人,道:「王爺?」
南宮月居然回來了。
楚尋真看著他,眼眶不由得紅了。
「姐姐,辛苦你了。」南宮月聲音輕柔,他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擦拭著她眼角落下的淚滴。
「怪我。這麼久沒回來。姐姐累壞了吧?」
南宮月眼眶紅紅的,眼角下的淚痣,如同活了過來。
他右手撫著楚尋真的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的頭皮上輕輕按壓。
楚尋真放鬆至極,躺在了他的懷中。
忽地,她嚶嚀一聲,南宮月眸子驟然染上了一層危險的亮色。
他托著楚尋真的身子,道:」姐姐輕了。定是這陣子太疲憊。睡吧。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聽著南宮月的話,楚尋真整個人放鬆下來。
天知道,南宮月不在的時候,她是怎麼過的?
三個孩子一一出事。如若不是南宮星河膽子大,扔了那個平安符,估計現在他也得躺在那兒。
先是暗衛們被收買,再就是南宮佑膽大包天,偽裝為南宮月,邀約她去泡溫泉。
南宮佑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再就是花嬤嬤,被人調包了。
暗衛里也有一些人,因為蠱咒術被策反。
而她因為保護陳嘉敏,更是中了三箭。
本來快要癒合的傷口,今日再次裂開。
南宮月撫著楚尋真的秀髮,輕柔地給她按壓身上的穴位。
看著楚尋真,他眼中是滿滿的心疼之色。
「我回來晚了。姐姐,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南宮月話語落下,楚尋真搖頭道:「王爺能回來,我已經很高興了。對了,宮中暗衛傳出消息,說你重傷。你身上傷勢如何?」
南宮月愧疚道:「那暗衛是南宮佑的人。我本意是傳假消息給南宮佑,看一下他是否會有下一步動作?我已經交代了暗衛,不可以往府里說,只說一切平安。那暗衛聽南宮佑的,故意把我重傷的消息告知你,目的就是讓姐姐你心神不寧。」
楚尋真鬆了一口氣。
「王爺沒事就好。」
楚尋真忽然坐了起來,道:「王爺,星辰的病,需要蠱魂鈴。奶娘受他人威脅,飼養毒蠱,把毒蠱放在了平安符之內。」
南宮月道;"姐姐莫要擔憂。我已經派人尋找蒼藍,另外奶娘已經說出,她用了五種毒蛇的毒素,餵養蠱蟲。縹緲大聖女已經取了他們的蛇膽,煉製了藥丸。星願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
楚尋真聞言,又靠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南宮月,道:「王爺,我昏迷了才那麼一會兒,你就做了那麼多事?」
南宮月搖頭失笑:「姐姐,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什麼?
楚尋真瞪大了眼眸。
恍惚中,她好像覺得,自己才睡了幾個小時。
「姐姐,餓了吧?」南宮月對著楚尋真開口說著,看向外面,「春喜,上膳食。」
楚尋真看了一眼桌上的所有吃食,都是補氣,易吞咽的。
「王爺,你對我真好。」
楚尋真看著這些吃食,不只是她愛吃的,還是最適合她身體狀況服用的。
前世,她永遠都是為顧長風操勞的人。而今生她為南宮月操勞,南宮月也會為她付出。
這才是真正的相處之道吧?
南宮月目光落在楚尋真身上,情真意切道:「姐姐是我的珍寶,我自當珍之重之。這些日子,姐姐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更加強大,若是王府的守衛能更加森嚴,賊人又怎麼會有機可乘?接下來的一切,姐姐放心交給我。我只要姐姐每日開開心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楚尋真眼眶濕潤,猛地點頭。
就在兩人用膳的時候,忽然,安順公公提著一個人,扔到了院中。
「王爺,此女自昨日起,頻頻靠近書房。方才她進入書房,被奴才當場抓住。」
南宮月坐在原位,右手拿著勺子,輕輕吹了吹,才把這勺粥送進楚尋真的嘴裡,轉過頭,這才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
楚尋真看了一眼兒,詫異道:「林巧兒?」
南宮月目光冷凝道:「是皇后讓你進入本王的書房?你要找什麼?」
跪在地上的林巧兒,嚇得瑟瑟發抖。
今日,她特意心機地挑選了一條藕粉色長裙,甚至還故意披下了頭髮。
如今,王爺果然看到了她。
「回王爺,巧兒只是想要在書房內,給王爺一個驚喜。巧兒絕沒有背叛之心。」
說著,林巧兒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南宮月聞言,輕笑一聲:「給本王一個驚喜?既然不願意說實話,安順,把她拖下去五馬分屍,把她的人頭交給皇后。」
「是,王爺。」
安順公公應道。
林巧兒不敢置信,死死盯著南宮月,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是三王爺,三王爺傳訊給巧兒,讓巧兒去書房找一本書。」
楚尋真有些疑惑,問道:「什麼書?」
林巧兒看著南宮月餵著楚尋真,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道:「若是巧兒說出來了,求王妃開恩,放了巧兒,可好?」
楚尋真目光一凝,望向了林巧兒。
「你沒有資格討價還價。若是不願意說,就算了。安順公公,帶她下去,按照王爺的吩咐行事。」
林巧兒面色煞白。
看著安順殺氣騰騰,推著幾匹馬過來,她嚇得汗毛豎起。
「我說,三王爺要奴婢尋的是:記錄斷肢再生的書籍。」
楚尋真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看來對方知曉了花嬤嬤斷臂,如今斷臂再生的事。
「拖下去,仗責四十,扔到皇后宮中。」
安順公公一揮手,林巧兒面如死灰。
楚尋真猛地看向身旁的安順公公,問道:「可找到花嬤嬤?」
「還不曾。」
楚尋真目光閃爍,在安順耳邊說了幾句,安順立刻去喚縹緲過來。
不一會兒,縹緲到了。
她身著黑色紗裙,看著楚尋真的眼神,是滿滿的驚喜。
「真真,太好了,你終於清醒過來。」
「讓你擔心了。」楚尋真說著,對著縹緲大聖女道,「花嬤嬤失蹤了。如今我這兒有她的毛髮,要如何進行追蹤?」
縹緲大聖女對著楚尋真道:「白雲觀中事務繁多。我一會兒就要離開。如今我先跟你說法子。你親自動手,尋覓花嬤嬤的蹤跡。」
「好。」楚尋真也不急。她有獨特法門,可以感應到,花嬤嬤還活著,狀態也不差。
縹緲在楚尋真耳旁說了幾句,追蹤術法的要領,便離開了。
就在這時,守衛來稟告道:「平安侯府楚侯爺來了。」
「姐姐,可要見他?若是不願意見,那就不見。」南宮月詢問著楚尋真。
楚尋真思索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見吧。」
她也想要知道,楚展鵬來找她,所為何事?
楚展鵬一身藏藍色常服,整個人有些神思恍惚。
看到楚尋真的那一刻,他砰的一聲,跪下了:「王妃,求求你,救救明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