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男子向著楚尋真走了過去,為首一人還穿著華服。
「哪裡來的小娘子,前面可是很多人都犯了疫病。不如小娘子隨我去府里,快活快活?」
高府醫擋在了楚尋真身前,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朝中貴人。若是冒犯貴人,你們都得死。」
五個男子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特別是那為首的年輕男子,更是捧腹大笑。
他看了一眼高府醫道:「那你倒是說說,這位夫人是哪位貴人啊?若是貴人,怎麼只有你一個侍從?」
「我家夫人宅心仁厚,特意從京中前來幫助林城百姓,救治百姓。今日,我們要見你們林城負責此事的官員。」
年輕男子聞言,瞪大了眼睛,冷笑道:「我爹正是林城之主林泰。你們有事可以找我聊。」
聞言,楚尋真看向年輕男子,問道:「你身為林城少主,怎麼不幫忙救治百姓,疏散百姓?」
「本公子這不是在看看,誰有可能得了疫病嗎?這位夫人,我看你和你的隨從就很可疑。你先跟本公子離開,本公子檢查一番,若是你沒有疫病,我自然可以放行。」
說著,他直接向前走去,就要抓住楚尋真的手腕。
楚尋真目光一凝,手指一動,黑色的爬蟲,驟然落在對方的手掌上。
下一瞬,眼前的青年猛地跪在地上,捂著頭,在地上慘叫著打滾。
那四個青年面色一變,盯著楚尋真,道:「你完了!你竟然敢傷害林天,你死定了。」
他們說著,攙扶起了林天,匆匆離去。
楚尋真聲音冷凝,對著圍觀眾人道:「本夫人專門來救治百姓,不是和公子哥玩耍的。若是再有不長眼的人前來,本夫人定要他的命。」
看著霸氣側漏的楚尋真,高府醫眼中閃過痴迷之色。
王妃的毒術,越發厲害了。
楚尋真才走進內城,發現街道上空無一人。
楚尋真掏出兩條黑色的面巾,遞了一條給高府醫,道:「高府醫,戴上面巾。雖然不能有效隔絕,但是總歸比沒有任何遮掩更好。」
「是,王妃。」
高府醫接過面巾,手觸碰到了楚尋真的手指。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楚尋真的指尖傳來。
高府醫內心一顫,面色一紅。
楚尋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此時,她四處環顧。
忽然,她看到一個行色匆匆的老先生。
她擋在老先生身前,問道:「老先生,城裡得了疫病的人,都安排在哪兒了?」
老先生先是驚訝,看到楚尋真和高府醫二人都戴著面巾,又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穿著,這才放鬆了警惕。
他蒼老的聲音響起:「我看你們兩個都是外地來的吧?那些得了疫病的人,都在城西的破廟裡。我奉勸你們不要過去。那邊很危險。」
「謝謝老人家。」
楚尋真說完,和高府醫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老者輕輕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
楚尋真腳步一頓,轉身,追上了老者。
「老人家,我們二人都是大夫。你讓我們把脈,我們給你免費治療。」
聽到這話,老人先是不敢置信,再是狂喜。
「真的嗎?「
楚尋真點頭。
老人激動,就要給楚尋真下跪。
楚尋真連忙攙扶起他,道:「老人家,莫要如此客氣。」
「兩位大夫,求求你們了,老朽不用把脈治療,老朽想要把這個機會,讓給我那還不到十三歲的孫女。」
聽到這話,楚尋真連忙開口:「老人家,帶路。我們是京中的大夫。林城的消息傳回了京中,我們自發過來,救治林城百姓。」
聽到楚尋真的話,老頭一臉震驚之色,旋即便是感激地看著楚尋真和高府醫。
「兩位真是菩薩心腸,醫者仁心啊。日後你們定然會和和美美,生下幾個大胖小子和大胖丫頭。」
高府醫聞言,耳根紅到了極致。
反而是楚尋真,搖頭失笑:「老人家,你誤會了,我已經成親了,他是我的同伴。他還未曾成親呢。我們都是大夫。」
老人聞言,連忙歉意道:「抱歉,抱歉,是老朽誤會了。」
「沒關係。老人家,街上沒人。方才我們一路走來,也只看到寥寥幾家鋪子還在開著,是不是那些人都在家裡?」
聽到這話,老頭點點頭道:「城中已經超過一萬人感染了疫病,林大人讓我們居家休息,減少外出,避免感染。」
楚尋真問道:「老人家,你說的是林泰嗎?」
「不錯,正是林大人。他乃是我們林城的官員。如果不是林大人,恐怕整個林城早已經亂了。」
楚尋真問道:「林泰大人是不是有個兒子?」
老人家猛地點點頭道:「夫人小心。他那兒子最是好色。林大人是個好官,可他那兒子,仗著林大人的威勢,沒少在林城強搶民女。」
聞言,楚尋真勾唇一笑:「方才我們遇到一個姓林的男子,說要給我檢查,看看本夫人有沒有得疫病?本夫人給了他一點教訓。」
聽到這話,老人有些擔心道:「那人身邊,是不是還有四個穿著得體的年輕公子?」
「不錯。」
老人聞言,面色大變道:「夫人,那是林城五霸。其中最為囂張跋扈的便是林大人之子林天。其餘四個年輕公子也是林城巨頭之子。他們五人背後的家族掌控著林城的經濟,安全,軍隊,政務。您這段時間先在老朽的家裡躲一躲吧?」
楚尋真有些感動。
「老人家,不礙事的,我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管林城內務。」
老人也不多說,不再在大路上繼續行走,而是帶著楚尋真二人,拐彎進入了小巷子。
走過幾個巷口,老人帶著楚尋真、高府醫,向著最後一個巷口走去。
一路上,楚尋真發現,很多人家門都沒有關閉。
他們大開院門,裡面的人,不是躺著,就是在咳嗽。
楚尋真面色難看。
她猜測,這些人應該是感染了疫病。只不過是剛開始感染,所以症狀也沒有太嚴重。
老人帶他們到了巷子最後的一個大院裡,裡面有著三個人。
一個中年男子,兩個孩子。
中年男子本來在劈柴,看到老人,當即喊道:「爹,你回來啦?這兩位是?」
老人家連忙對著兒子道:「這兩位都是大夫,聽到老頭我在街上咳嗽,說要給我免費治療。我讓他們給你閨女治病。」
聽到這話,中年男子眼中滿是震驚。
「大夫?林城的大夫都已經被林大人徵用了。看你們的穿著,應該是外面來的吧?」
楚尋真道:「不錯。我們從京中來的,聽說林城疫情嚴重,特來相助。」
聞言,中年男子猛地跪在地上,驚喜道:「兩位大夫,多謝你們來支援林城,救治傷患。」
楚尋真正要上前去攙扶住他,可誰知道,高府醫卻先她一步,把中年男子攙扶起來了。
「無需多禮。快!讓我們看看孩子的情況。」
高府醫說著,廂房內傳出了連續的咳嗽聲。
中年男子帶路,楚尋真和高府醫進了廂房,便看到兩個躺在床上的人。
床外,躺著的是一個十三歲左右的丫頭,床的內側,則是睡著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婦人。
丫頭一直在咳嗽,灰頭土臉的,躺在裡面的婦人,和這丫頭有幾分相似。
楚尋真道:「我來吧。」
高府醫退到一邊去,充當助手。
楚尋真給少女把脈,發現她脈象虛弱,風寒入體,濕邪在身。
楚尋真伸手,給裡面的婦人把脈。
「症狀相同,不過這位夫人發熱了。」
聽到發熱,老人和中年男子面色難看。
中年男子猛地跪在地上,哀求楚尋真道:「大夫,求求你治好我的妻子。不然,她只能被送去城西。」
聽到這話,楚尋真點頭:「我盡力。」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大夫,都給你們。」中年男子把手中的錢袋子呈上。
楚尋真搖搖頭道:「我們來這兒救治百姓,本就不收取銀子。這些銀子你們收好。疫病沒有那麼快結束。你們一家老小還要生活。」
高府醫也開口了:「我們是來義診的,不收銀子。」
聽到這話,中年男子眼眶都紅了。
「本以為皇上已經放棄我們,不曾想先是派了官員過來,幫助我們,如今還有你們這些好心人來相助。」
聽到這話,高府醫詫異問道:「皇上派來處理此事的官員是誰?」
「是顧長風顧大人以及當今太醫院院首李老太醫,還有五個太醫院的醫師。」
楚尋真怎麼都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派顧長風來。
他又不會醫術,派他來作甚?
這分明要讓李老太醫他們治病,然後顧長風帶著這份功勞回去,好升官發財。
「我寫下藥方,你們按照我的方子,給她煎藥。」
楚尋真寫下藥方。
老人家拿到藥方,卻犯了難。
「如今林城的藥材,統一管控。以往一兩銀子的藥材,如今升價十倍,起碼是十兩銀子。至於退燒藥,更是有錢都買不到。」
楚尋真聞言,道:「我聽說,京中的萬藥閣也捐贈了藥材來。你們可知道,萬藥閣的藥材是否到了?」
老人嘆息一聲:「萬藥閣的藥材已經到了,被顧大人收走了,售價也和林城物價一樣。」
楚尋真目光噴火,道:「你們先按照我的說法,給這位夫人降溫。我去找藥材來。」
說完,楚尋真又對著高府醫道:「你在這兒守著,務必保住夫人和她女兒的性命。」
楚尋真就要奔出去,然而,小院被人包圍,一堆人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