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把紙條揣好，走了進去。
洞道比外面的峽谷安靜得多，腳步踩在碎石上。
往裡走了不到五十米，地面變了。
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路。
有人鋪過。
而且鋪得很講究，石板之間的接縫嚴絲合縫，不是隨便湊合的野路子。
再往裡走，牆壁上出現了照明用的燈，每隔十米一盞，有幾盞還亮著。
李正陽把手機閃光燈關了，靠著燈光往前推進。
這條路修得太正規了，不像臨時挖的，倒像花了不少功夫搞出來的地下通道。
走了大概一百米，道路分成了左右兩條。
右邊那條有軌道。
鐵軌。
窄軌礦車用的那種。
軌道上停著一輛空礦車，車斗里還殘留著礦粉。
李正陽捏了一撮礦粉放在指尖搓了搓。
暗紫色，微微發燙，指腹傳來細微的靈氣波動。
低級靈礦石。
武者修煉輔材，軍方管控物資，市面上一克難求，黑市報價一百大夏幣一克。
這車斗里殘留的粉末，抖一抖最少能掃出幾十克。
李正陽沿著右邊的軌道繼續走。
軌道延伸了大概三百米，前方突然開闊了。
一個天然的洞穴被改造成了倉庫。
面積少說有三四百平方，頂高十幾米。
燈座密密麻麻掛了一圈，把洞裡照亮。
洞穴正中央，碼著十幾個鐵皮箱子，整整齊齊，用油布蓋著。
李正陽走過去，掀開最近的一個箱子的蓋子。
靈礦石。
整箱的靈礦石，每塊拳頭大小，切割打磨過的成品，按品級分裝。
他又掀了第二個箱子。
丹藥。
軍方配發的戰場急救丹，療傷丹，回血丹。
瓶瓶罐罐碼了滿滿一箱。
瓶身上印著十三號要塞軍需處的編號。
第三個箱子。制式武器，合金短刀，制式戰弩，還有幾把看著就不便宜的精鍛長槍。
第四個箱子。獸核，分別裝在袋子裡。
李正陽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翻過去，翻到第七個的時候停了。
箱子側面貼著一張貨運單。
收貨方用的是代號，看不出名字。
但發貨方那一欄，白紙黑字寫著：十三號要塞軍需處。
章是軍需處的章。
簽字的人，張建彪。
李正陽把貨運單拍了張照片。
他現在想起一件事。
來要塞報到那天，後勤倉庫的管理員跟他閒聊時提過一嘴：要塞的丹藥儲備一直緊張，上個月有三十多個在前線受傷的士兵，因為沒有足夠的療傷丹，硬生生拖了半個月才勉強恢復。
有兩個傷重的，至今還在醫療室躺著，經脈損傷得不到及時修復，以後還能不能上戰場都是問題。
原來如此。
不是物資供應不上。
原來是被這位副指揮官截了。
張莽的猛虎小隊壟斷高額任務，不讓別人進峽谷附近的區域，一方面是為了搶錢。
另一方面是不讓新人有機會深入要塞的邊緣區域。
李正陽把貨運單塞進兜里。
既然是走私的黑錢，那麼搶起來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
李正陽正準備動手把東西往空間戒指里塞，回頭看了一眼左側通道的方向。
那邊傳來人聲。
不止一個人。
談話聲夾著腳步聲，正在往這邊走。
三個氣息。
兩個大武師級別的，不值一提。
最前面那個三品武靈。
李正陽把手從箱子上收回來，握住穿山槍，退到了角落裡一堆空箱子的後面。
說話聲越來越近。
「催什麼催，上面那批貨後天才到接收點，急個屁。」
領頭的聲音沙啞，語速很慢。
「頭兒，張副指揮今天發了兩次信號，讓我們加快裝車。說最近要塞來了個刺頭，怕出么蛾子。」
「刺頭？什麼刺頭能找到這兒來？峽谷外面全是四品魔獸，除了老子的人，誰能活著走到這？」
三個人走進了溶洞。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幹瘦，臉上橫著一道從額角到下巴的舊傷疤，穿著一件黑色作訓服，腰間掛著兩把短刀。
三品武靈。
氣息內斂但壓不住底子，李正陽一掃就摸清了深淺。
後面兩個大武師級別的，一個扛著箱子，一個推著礦車。
倆個雜魚。
刀疤男走到箱子堆前面，拽開一塊油布，開始清點數量。
「五箱靈礦，四箱丹藥，三箱武器，兩箱獸核。跟上次的清單對不上，少了兩箱丹藥。」
「張副指揮上次自己拿走了兩箱，說是給他侄子調理用的。」
「行，記上。裝車吧，先把靈礦運到......」
眼看就要來到，林正陽躲藏的箱子後時。
一道銀光從箱子堆後面射了出來。
氣血灌滿的一槍，崩字訣。
五品武靈對三品武靈，差了兩個品級。
刀疤男的反應已經算快了。
他聽到風聲的那一刻雙手同時抽刀，兩把短刀交叉格擋。
沒用。
槍尖撞上刀面的那一瞬間，短刀直接碎了。
槍勢不減，從刀疤男的左肩穿進去，右腰穿出來。
整個人被槍帶著往後飛，釘在溶洞後壁上。
刀疤男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根槍桿，嘴張了張。
「你......誰......」
李正陽走過去拔槍。
「要你命的！」
拔槍的時候帶出半截腸子，刀疤男的頭歪到一邊，沒了聲息。
後面兩個大武師看到這一幕，箱子和礦車同時扔了。
一個拔刀，一個轉身就跑。
拔刀那個沖了上來，刀舉過頭頂。
李正陽槍尾往前一送。
槍尾的鐵箍砸在他腦門上，頭蓋骨凹了進去。
人往後仰著倒下去，後腦勺磕在鐵軌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跑的那個已經竄出去二十來米了。
長槍當標槍，扔出去。
槍尖從後背鑽進去，前胸冒出來，人趴在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住。
三個人，前後不到五秒。
李正陽走過去拔槍，用死人衣服擦了擦血。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倉庫全景，貨運單，箱子裡的軍需處編號，證據留著，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然後他開始搬貨。
空間戒指的容量有限，但好在之前清理過一波雜物。
靈礦石優先裝，這玩意最值錢。
五箱靈礦石塞進去之後，戒指的空間吃緊了。
丹藥體積小，又塞了兩箱。
剩下的武器和獸核，挑值錢的裝了一部分。
還有幾箱實在塞不下了，李正陽想了想，把箱子拖到角落裡，用碎石和油布蓋上。
等回去弄個更大的儲物裝備，再來搬第二趟。
清理完現場，把三具屍體拖到洞穴深處的暗道里扔了。
這地方本來就沒幾個活人知道，屍體藏在裡頭，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
李正陽順著原路鑽出礦洞，回到峽谷。
天色已經暗了。
他看了看手機，晚上八點。
從進來到現在，四個多小時。
任務完成了嗎？
任務要求是偵察魔獸潮異動源頭。
源頭找到了，根本就沒什麼魔獸異動，是張建彪在裡面運貨，搞出的動靜把附近的魔獸引來了。
但這個結論他暫時不打算上報。
上報了，軍方介入調查，靈礦石和丹藥全部沒收充公。
一分錢都到不了他手裡。
他要做的是先把東西變現，錢到手再說。
李正陽沿著峽谷往回走，路上又順手宰了幾隻落單的三品魔獸，獸核往兜里一揣。
走到峽谷口的時候，呼叫了要塞的接應運輸機。
等飛機的那二十分鐘裡，李正陽靠在岩壁上，盤了一下這趟的收成。
靈礦石，保守估計兩百萬。
丹藥，再加上零碎獸核和材料又是幾十萬。
加上之前殺魔獸攢的那批。
這一趟血色峽谷，進帳大約三百萬左右。
運輸機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李正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這些東西換成錢。
夠讓他再上一個台階了。
但上台階之前，他還有件事想辦。
那些丹藥，比如急救丹、療傷丹。
他自己用不上，武靈級的自愈能力不需要這些低級貨。
可要塞醫療室里那些保家衛國的傷兵用得上。
李正陽內心下定了決心。
運輸機降落，李正陽跳上舷梯。
「回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