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落在擂台上,腳下沒有半點聲響。
體育館裡的喧鬧,一點點壓下去。
武宗。
這兩個字擺在那兒,就夠讓在場的眾人閉嘴。
李正陽掂了掂手裡的龍膽金槍。
以前覺得趁手。
現在對上陸沉,忽然嫌它輕了。
輕得不踏實。
陸沉站在擂台另一端,身上沒有多餘動作,開口也乾脆。
「蕭司令讓我別打死你。」
李正陽點頭。
「那你人還挺好。」
「我儘量。」
「儘量別打死我?」
「儘量讓你撐得久一點。」
李正陽抬了抬槍尖。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這人不太會聊天。」
陸沉沒接。
下一息,他動了。
沒有起手式。
人直接到了李正陽面前。
太快。
快到看台上不少人只看見擂台上少了一個陸沉,再眨眼,那人已經站在李正陽身前半步。
一掌。
拍胸口。
李正陽橫槍格擋。
砰!
龍膽金槍劇震。
李正陽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十幾米,鞋底在擂台上磨出兩道黑印。
雙臂發麻。
胸口發堵。
這一下,他就明白了。
陸沉留手了。
但留手,不代表好受。
武宗的罡氣不是武靈能硬吃的東西。
他剛穩住身體,陸沉已經跟了上來。
第二掌。
李正陽沒硬接,驚雲步踩開,身形斜撤。
可陸沉的掌勢也跟著改了方向。
罡氣離體。
不貼手。
也不走一條直線。
它提前鋪開,封住李正陽腳下三處落點。
李正陽眼皮一跳。
「有東西。」
退路被截,他只能出槍。
《裂山槍訣》,崩字訣。
龍膽金槍刺出,槍尖點向陸沉手腕。
陸沉手腕一翻,掌心壓住槍身。
槍勢偏了。
下一記鞭腿踹在李正陽小腹。
砰!
李正陽飛出去,撞上擂台邊緣的陣紋屏障。
屏障亮起白光,把他的身體彈回場內。
他半跪落地,喉嚨里湧上血腥味。
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出來容易影響形象。
更主要的是,影響報價。
看台上,胡大海一下站了起來。
「停啊!這還打個屁!」
十三號要塞那邊也有人扯著嗓子喊。
「認輸!正陽!別撐了!」
「回來!武宗真不是人打的!」
「錢不要了,命要緊!」
也有人急得跺腳。
「誰把他拖下來啊!」
第一要塞那邊安靜了不少。
沒人笑。
因為李正陽剛才那一槍,碰到了陸沉的袖口。
武靈碰武宗。
能碰到,已經離譜。
林震山坐在前排,手指一下下敲著椅子扶手。
他沒有說話。
林風坐在旁邊,右手還打著夾板,臉色比剛才難看。
「爸,陸沉不會真翻車吧?」
林震山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腦子也打夾板了?」
林風閉嘴。
擂台上。
李正陽站起來,抹掉嘴邊血跡。
陸沉停在十米外。
「還打嗎?」
「打。」
「你沒有勝算。」
「我有錢。」
陸沉停了半拍。
「什麼?」
李正陽沒解釋。
他看了一眼擂台邊緣的大屏幕。
戰鬥計時:四十一秒。
十分鐘。
差得遠。
撐十分鐘,加一百萬。
可現在的問題是,別說十分鐘,再挨陸沉三掌,他就得躺地上等醫務兵抬人。
陸沉沒下死手。
但武宗就是武宗。
每一掌都在壓他的氣血。
骨頭沒斷,氣血先亂。
正在這時,他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叮。
擂台邊的裁判眉頭一豎。
「比賽期間禁止通訊!」
李正陽單手握槍,另一隻手摸出手機,看都沒看裁判。
裁判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沒辦法。
這場比賽現在已經不是普通決賽。
一個九品武靈硬接武宗,本身就是場不公平的對決,一些細節裁判也忽略不計了。
手機屏幕亮著。
【到帳:2000000元】
轉帳備註:軍區選拔賽基礎獎金預發。
李正陽看著那串零,胸口不堵了,腰也不疼了。
蕭鼎這人,能處。
兩百萬。
兩萬點氣血。
夠了。
他直接點開系統。
充值。
金額:2000000。
確認。
【充值成功!】
【充值金額:2000000】
【獲得氣血值:+20000】
【當前氣血值:92628】
【檢測到氣血值突破閾值】
【境界突破:九品武靈→二品武宗!】
擂台上的陣紋同一時間亮起。
李正陽身上的氣血向外一震,又被他壓回體內。
不是外泄。
是重排。
骨骼、經脈、血肉,全被一遍遍沖刷。
前排不少觀眾胸口發悶,趕緊運轉氣血抵消。
幾個低品武者沒穩住,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
「臥槽,他突破了?」
「剛才拿手機不是看簡訊?」
「看了,好像是獎金到帳簡訊。」
「所以他靠錢破境?」
「別問,問就是貧窮限制修煉。」
主看台上。
蕭鼎原本靠在椅背上,這會兒身體前傾,手掌壓在扶手上。
「突破了?」
旁邊張遠參謀長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晃出來半杯。
「臨場突破?他剛才拿手機,是為了確認轉帳?」
蕭鼎沒說話。
片刻後,他笑了。
「老張。」
「嗯?」
「你說我要是早給他打五百萬,他是不是能直接把陸沉按地上?」
張遠看著擂台,半天憋出一句。
「司令,軍費不是這麼花的。」
蕭鼎沒理他。
他盯著李正陽,越看越順眼。
十三號要塞那片看台,先是靜了一下,隨後直接吼翻了。
「武宗!」
「李正陽進武宗了!」
「誰剛才讓他認輸的?站出來!你差點耽誤他收錢!」
胡大海人還站著,臉上表情來回變。
他罵了一句。
「這小子。」
擂台上。
李正陽把手機塞回兜里,活動了一下脖子。
剛才陸沉那一腳留下的悶痛,正在退去。
體內氣血重新排布。
武靈時,他是在調動天地靈氣。
到了武宗,天地靈氣開始服管。
不是借。
是壓。
龍膽金槍被他握住,槍身上的暗金紋路自行亮起。
陸沉看著他。
「你剛才突破了?」
「嗯。」
「靠什麼?」
「靠財神爺。」
陸沉沉默兩秒。
「你這人邪門。」
「你也不差,差點把我打吐了。」
「現在呢?」
李正陽雙手握槍。
「現在該我收利息了。」
話落。
驚雲步。
人從原地消失。
陸沉瞳孔收縮,右掌拍向側面。
砰!
槍掌相撞。
這回,李正陽沒退。
退的是陸沉。
半步。
很短。
但全場都看見了。
看台轟然起聲。
「陸沉退了!」
「二品武宗!李正陽也是武宗!」
「他剛才不是九品武靈嗎?」
「他在擂台上升境了?」
「這合理嗎?」
「合理個屁!」
李正陽沒給陸沉調整的空當。
龍膽金槍順勢下壓,槍尾砸向陸沉肩頭。
陸沉側身避開,反手切向槍身。
李正陽沒有硬拼。
槍身一抖。
絞字訣。
罡氣順著三道血槽旋出,貼著陸沉手掌鑽過去。
陸沉收手慢了半拍,掌心被劃開一道血口。
血滴在擂台上。
很小一滴。
卻讓第一要塞那邊徹底沒聲了。
陸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很好。」
他的氣息變了。
剛才是在試。
現在,他要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