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似人言。
更像是九天之上,執掌刑罰的神明。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宏大力量,瞬間震住了方圓百里地。
正張開巨口,試圖將李正陽連同其體內能量一併回收的暗金龍皇,動作猛地一僵。
那雙漠然的金色豎瞳,出現一絲錯愕。
它猛地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一道雷光劍,悍然斬落!
想逃?
在這一劍面前,速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它出現時,它便已經到了。
暗金龍皇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咆哮。
它只能將剛剛抽出的龐大身軀猛然蜷縮,全身龍鱗在一瞬間合攏,形成絕對防禦。
它將自己所有的皇級力量,都用在了防禦上。
轟!!!!!!
一聲巨響過後。
白光,吞噬了一切。
七號要塞指揮部內,韓鐵山和所有作戰參謀,死死盯著那片已經變成雪花點的巨大屏幕。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跳動。
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但他們能感覺到。
隔著上百公里的距離,他們腳下的地面,在劇烈地顫抖。
這就是......武尊之威!
僅僅是交手的一絲餘波,就足以讓一座鋼鐵要塞為之戰慄。
白光持續了足足十秒,才緩緩散去。
黑風口的景象,再次出現在衛星畫面中。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大腦一片空白。
沒了。
原本崎嶇不平的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公里,深不見底的巨坑。
巨坑的邊緣的土壤被超高溫熔化,又在瞬間冷卻,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而在巨坑的最中心。
暗金龍皇龐大的身軀,悽慘地躺在那裡。
它身上的暗金色龍鱗,超過七成變得焦黑,露出了下面翻卷的血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斬痕,幾乎將它劈成兩半。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緩緩流出,將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它還沒死。
但那眼中的高傲與威嚴,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它不明白。
面前的這個人類,為什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它甚至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來!
「炎黃之地,豈容爾等孽畜放肆。」
淡漠的聲音,在巨坑上空響起。
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經負手立於空中。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氣勢。
但他的雙眸堅毅無比,並有細碎的電光在其中一閃而逝。
暗金龍皇掙扎著,想要站起,但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
它不甘心。
它耗費本源,強行穿越不穩定的空間通道,降臨到這裡,不是為了被人一劍斬殺的!
中年男子,炎黃軍部四大鎮國武尊之一,「雷尊」雷千絕。
他抬起了右手。
只是簡簡單單地對著下方的暗金龍皇,凌空一握。
「湮滅。」
咔嚓!咔嚓!咔嚓!
暗金龍皇龐大的身軀周圍,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層層疊疊地向內塌陷。
暗金龍皇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悽厲的龍吟,那足以撕裂靈魂的精神力量,在雷千絕面前,卻連讓他衣角動一下都做不到。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之下,它堅不可摧的龍軀,被一點一點地被碾碎。
沒有爆炸,沒有鮮血飛濺。
一頭龍皇,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做完這一切,雷千絕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巨坑邊緣的某個位置。
那裡,躺著一具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
正是李正陽。
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中,他處於爆炸的最邊緣,又被龍皇龐大的身軀所阻擋,僥倖沒有被直接氣化。
但那股無形的吸力,卻被雷千絕的「天譴」一劍,硬生生斬斷。
此刻,李正陽體內的那塊龍肉所化的能量超新星,失去了外部的吸攝,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吹滿的氣球,皮膚表面裂開一道道裂縫。
他隨時可能炸開。
雷千絕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李正陽身旁。
他伸出手指,在李正陽眉心輕輕一點。
一股霸道無比的雷霆之力,湧入李正陽體內。
可李正陽的反應讓雷千絕的眉頭,微微皺起。
「咦?」
他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本想用自己的力量,暫時封印住李正陽體內那股狂暴的龍元,保住他的性命。
但他的力量一進入,卻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這小傢伙的身體,正以血肉之軀為爐壁,瘋狂燃燒著皇級龍肉的瘋狂熔爐!
「有意思。」
雷千絕的嘴角微揚。
「以武王之軀,吞噬皇級本源,不僅沒在第一時間爆體而亡,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小子,你的膽子比天還大。」
他收回了手指。
他沒有選擇強行封印。
因為他發現,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這個脆弱的平衡,導致最壞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李正陽那張漆黑的臉,以及那即便在昏迷中,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瘋狂笑意的輪廓。
「韓鐵山那個老傢伙,倒是給我找了個不錯的驚喜。」
雷千絕單手凌空一抓。
不遠處,那杆已經彎曲變形的龍膽金槍,發出一聲悲鳴,飛入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槍身,又看了看李正陽。
「也罷,既然遇到了,就算你運氣好。」
話音落下,他抓著李正陽的肩膀,身形一晃,瞬間從原地消失。
只留下一個直徑五公里,深不見底的巨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