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笑了一下，露出的牙齒是尖的。
李正陽將氣血壓在槍身里，尋求一擊必殺的時刻。
對面那東西沒動。
蹲在凹地里，就只是歪著頭打量他。
兩邊僵了大約三秒。
然後那東西開口。
「人？」
聲音沙啞。
李正陽的槍尖往下壓了一寸。
「你是什麼？」
那東西站起來了。
身形比正常人高半個頭，脊背上那排骨刺在站直的時候更加醒目。
它的四肢關節處有明顯的角質化增生，指甲又黑又長。
「好久......沒見過......活人了。」
李正陽的感知牢牢鎖著它。
氣息波動很亂，六品巔峰的魔獸氣息是主調，但底層那縷人族武者的氣血確實存在。
微弱，但真實。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最後問一次。」李正陽握槍的手沒松。「你是人還是獸？」
那東西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它笑了。
笑容很詭異。
「都是。」
它回答完這兩個字的同時，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一瞬間從靜止切換到全速衝刺，兩條腿蹬地的力量把腳下的岩石踩碎了一片。
速度比那些暗岩獸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六品巔峰的氣息全力爆發，混著那縷人族氣血的靈活走位。
它的攻擊是帶著預判的進攻。
李正陽的瞳孔微縮。
槍抬起。
那東西已經到了面前，黑色指甲撕裂空氣，朝他胸口抓來。
角度刁鑽，不是莽夫。
李正陽的反應更快。
槍尾往後一撤，槍尖下沉，絞字訣。
龍牙長槍的葉刃旋著迎上那隻黑爪。
當！
金屬碰撞骨質的脆聲響起，火星迸濺。
那東西的指甲硬度比暗岩獸的外殼還高。
李正陽手腕一轉，槍身順著爪子的力道滑開，借力橫移了兩步。
對方撲了個空，落地的動作是四肢著地。
但下一秒又直起腰來，雙臂環抱交叉，擺出了一個防禦姿勢。
李正陽盯著它。
魔獸的體魄，人類的智慧。
這玩意兒兩邊的優勢全占了。
「有點意思。」
李正陽沒再試探。
槍尖一抬，氣血灌入。
武皇氣血湧入龍牙長槍，槍身震顫，葉刃泛起金光。
那東西感覺到了壓力的變化。
豎瞳猛地放大，脊背上的骨刺同時豎起，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它選擇了後撤拉開距離。
聰明。
但李正陽不會給它機會。
驚雲步。
一步跨出，人已經到了那東西正上方。
它仰頭撞上一桿長槍。
崩字訣。
這一槍從上往下，貫穿了它舉起防禦的雙臂。
槍尖捅穿左前臂，穿過右前臂。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它掙扎著想後退，被槍釘在原地。
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混著暗紅色的人血。
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
李正陽沒有拔槍。
他盯著那東西的臉。
它在痛苦中扭曲著五官，嘴裡發出半人半獸的嘶吼聲。
鱗片狀的紋路在面頰上擴張，又縮回去，反覆幾次。
「你......殺不死我的......」
它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斷斷續續。
「我不會死的......我們血魔族是不會死的。」
它的傷口在癒合。
「血魔族？」
李正陽低頭看著槍尖貫穿的位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他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李正陽鬆開右手，左手單握槍身。
右手握拳。
不滅金身運轉，拳面泛起赤金色光芒。
一拳砸在槍尾。
槍被這一拳驅動，往前貫穿了半米。
槍尖從那東西的後背穿出來，帶出一截脊椎骨。
那東西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上半身還在掙扎，死死盯著李正陽。
「你們......人族遲早......」
李正陽拔槍。
一拔出來，脊椎開始再生。
速度很快。
李正陽看了一眼，槍往回收。
然後再捅。
這次對準的是頭。
崩字訣灌滿氣血，槍尖從額頭正中貫入，穿過大腦，從後腦勺出來。
它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再生停止了。
死了。
李正陽拔槍，甩血。
他蹲下來，看著這具屍體。
半人半獸。
有智慧，能說話。
這比魔獸危險百倍。
李正陽伸手翻了翻屍體。
用槍尖在胸腔里翻了翻，找到了一顆不一樣的魔核。
顏色是灰白的，比正常獸核小一圈，表面有血絲紋路。
李正陽把這顆核收進手錶空間，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五點四十。
該回去了。
他扛著槍往南走，速度不快。
腦子裡還在想剛才那個東西。
人族武者的氣血，魔獸的體魄。
兩種本不該共存的東西，硬生生融合在了一起。
這究竟是什麼？
他沒有答案，需要找人問一問。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牆外的情況，比雷千絕跟他說的更複雜。
閘門外。
趙奕帶著第七小隊五個人站在集合點，遠遠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北方掠來。
「回來了。」板寸壯漢鬆了口氣。
馬尾女嘴上不說什麼，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李正陽落在他們面前，槍上還有沒幹透的黑紅色血跡。
趙奕看了看槍，又看了看他的臉色。
「收穫怎麼樣？」
「還行。」
「碰到什麼麻煩沒？」
李正陽想了想，把手錶調出來，把那顆灰白色的核投影出來給趙奕看。
「碰到了一個怪東西。半人半獸，有智慧，能說話，六品巔峰戰力，再生能力極強。」
趙奕的臉色變了。
凝重起來。
板寸壯漢湊過來看了一眼那顆核，倒吸了一口涼氣。
「操，魔人？」
「你說什麼？」李正陽轉頭看他。
壯漢看了趙奕一眼。
趙奕沉默了兩秒，開口了。
「你殺了？」
「殺了。」
趙奕長出一口氣。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回去說，這事得上報。」
他轉身朝閘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正陽。
「你一個人殺的？」
「嗯。」
趙奕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閘門打開，眾人魚貫而入。
進了牆，趙奕腳步加快，語速也快了起來。
「魔人是牆外最棘手的目標之一，它們是具有智慧的魔獸，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
趙奕隊伍直奔指揮中心，推門進去的時候，值班的幾個軍官都抬頭看了過來。
趙奕走到中央操控台前，把手錶對準了數據接收端。
「C7區發現魔人個體，已被1001號擊殺。核體樣本已回收。」
操控台後面的軍官臉色一變，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確認？C7區？那不是上個月剛清掃過的區域？」
「確認。」趙奕的聲音繃得很緊。「而且是單獨個體，沒有發現群落痕跡，但不排除還有。」
軍官抬頭看了一眼李正陽，又看了看趙奕。
「上報破軍司總部，立即啟動C7區二次偵察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