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司分部。
曾經固若金湯的壁壘,此刻已經變成了血肉磨盤。
合金防禦牆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指揮中心亂成一遭。
陳鋒單膝跪在廢墟中央。
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右臂齊根斷裂,截面外翻的皮肉正往外飆血。
七品武皇護體罡氣僅剩一層薄膜,此時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在他周圍,躺著上百具破軍司留守武者的屍體。
有的人連全屍都沒留下,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跑......指揮,快跑......」
半個身子埋在牆壁下的年輕武者死拽陳鋒褲腿,用生命說出最後一句。
陳鋒沒跑。
他跑不掉,也不能跑。
轟!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片廢墟。
一條長達百米的黑龍盤踞在上空,眼裡充滿了戲謔。
幽冥龍尊。
武尊初段魔獸。
它低下頭,冷冷地俯視著陳鋒,像在看一隻垂死的螞蟻。
「雷千絕那老狗藏哪了?」
幽冥龍尊模擬著人聲問道。
「他殺了我族弟暗金龍皇。今天,我要把這座基地里所有人的一寸寸骨頭都嚼碎。」
陳鋒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沫。
「殺得好,畜生就該被扒皮抽筋。」
幽冥龍尊眼裡閃過一絲暴戾。
巨大的龍爪直接按在陳鋒的左肩上。
咔嚓!
肩胛骨當場粉碎。
陳鋒硬是咬碎了牙關,愣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骨頭挺硬。」
幽冥龍尊冷笑,龍爪再次收緊。
不遠處的血泊中,血幽懸浮在半空。
他閉著雙眼,張開雙臂。
地上一具具人類武者的屍體上,升騰起絲絲縷縷的血氣。
這些血氣化作一縷縷絲線,湧入他的口鼻之中。
「啊!......爽!」
血幽仰起脖子,發出一聲長吟。
他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
困住他多年的武尊壁壘,在海量氣血沖刷下,正在鬆動。
「人類的氣血,果然是極品。」
血幽睜開眼,瞳孔里滿是癲狂。
他看向盤踞在上方的幽冥龍尊,急聲道。
「老黑,別把他捏碎了。七品武皇的氣血歸我,這是大補。」
血幽舔了舔嘴唇,感受著體內即將溢出的力量。
「最多再有半天,老子就能徹底踏入武尊!」
「等雷千絕那個老不死的回來看見這座廢墟,我們正好二打一,送他下去跟這幫廢物團聚。」
幽冥龍尊鼻腔里噴出一股白煙。
「別廢話,吸快點。到時候我要拿雷千絕的頭骨做酒杯。」
兩人在廢墟上空肆意調侃。
完全沒把腳下垂死掙扎的人類當回事。
廢墟角落,幾道滿身是血的身影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老子干你娘!」
一個光頭壯漢,拖著合金砍刀,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本命精血燃燒,氣息短暫拔高。
他踏碎腳下石板,直取血幽面門。
「死也拉個墊背的!」
後方,七八名殘存武者同樣點燃精血,前赴後繼撲向半空。
悲壯決絕。
幽冥龍尊眼皮都沒抬,巨尾隨意一掃。
嘭!
最先衝上去的光頭連同後方武者,在半空當場爆成一團團血霧。
「蒼蠅亂飛。」
幽冥龍尊打了個哈欠:「塞牙縫都不夠的玩意,非要往嘴裡送。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血幽抬手,將半空剛爆出的血氣盡數納入掌心。
他嫌棄地撇撇嘴:「氣血太劣質,平時這種垃圾貨色,狗都不吃,當個飯前小菜吧。」
地面上,又有武者拖著殘破身軀往上爬。
「殺......弄死你們......」
血幽落地,一腳踩住後背。
「真有意思。」
血幽蹲下身,「你們人族最愛講什麼寧死不屈,管用嗎?」
腳踝發力,脊骨寸寸斷裂聲傳出。
他食指一勾,斷腿武者體內血液順著毛孔狂噴,三秒不到變作一具乾枯的皮囊。
旁邊的武者雙眼充血,從後腰摸出高爆手雷,正要咬掉拉環。
血幽屈指一彈。
一道血色風刃掠過。
那條握著手雷的手臂齊肩飛出。
「省省吧。」
血幽打了個響指,半空那隻斷手被一團血色火焰包裹,連同手雷一起燒成飛灰。
「沒勁。」
血幽搖頭嘆息,走向陳鋒:全是些歪瓜裂棗,毫無體驗感,還是吃正餐吧。」
陳鋒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咽氣,咬牙切齒。
他想引爆氣血拉著這兩個怪物同歸於盡。
但武尊級別的威壓死死封鎖了他的經脈。
他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不甘心嗎?」
血幽緩緩飄落到陳鋒面前,踩在血水裡。
「這就是弱者的下場,你們人族的氣血,天生就是我們魔人最好的補品。」
血幽抬起手,對準陳鋒的頭頂。
「來吧,成為我踏入武尊的基石。」
龐大的吸力從血幽掌心湧出。
陳鋒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制地逆流,皮膚表面滲出血珠。
視線開始模糊。
意識滑向深淵。
就在這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
傳來一聲刺耳的音爆!
整個破軍司分部的殘垣斷壁,都在這聲音下劇烈震顫。
幽冥龍尊猛地轉過頭。
暗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成一條細線。
血幽吸取氣血的動作也停住了,眉頭猛地皺起。
天際線處。
一道漆黑的雷霆,筆直地砸向基地。
太快了。
快到連武尊級的幽冥龍尊都感到一絲驚訝。
「什麼東西?」血幽怒喝一聲。
「難道是雷千絕哪個老東西回來了?」
話音未落。
雷霆已經到了。
轟隆!
一道殘影落在封鎖基地的氣牆外。
雷光在空氣中炸開!
李正陽到了。
五品武皇的氣血全面爆發。
《不滅金身》的赤金流光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的雙眼冷得嚇人,手裡握著那杆龍槍。
「雷隕!」
九天御雷槍第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