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
秦戰順著李正陽剛才站的位置往裂谷下方看了兩眼。
底下全是忙著拆地龍的內衛。
切割機高速運轉，火星亂濺。
幾組人圍著一塊龍鱗忙活半天，撬棍都壓彎了，鱗片還牢牢扣在皮肉上。
「可能你戰鬥勞累出現了幻覺，這次回去你可要好好休息。」
秦戰壓低聲音，手搭過去拍了拍肩膀。
李正陽沒回話。
地脈之軀再次運轉，感知順著岩層鋪開。
可能剛拿到天賦，還不熟練？
李正陽收回感知。
「先別管了，下面那頭地龍抓緊拆。屍體放久了，材料價值會掉。」
秦戰臉皮一抽。
九階魔獸的屍體，放上百年都未必會壞。
這小子剛掙了足夠塞滿國庫的材料，還在乎這點損耗。
「你是真會過日子。」
「窮怕了。」
裂谷下方，一名內衛正抱著切割機往地龍腹部開口。
刀片剛碰上鱗甲，機器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旁邊幾人拿著撬棍往縫隙里塞。
「往左！」
「再來點力！」
「別硬撬，李部長剛交代過，完整鱗片值一套房！」
「你那邊按住，壞了從你工資里扣！」
一群七品武者忙得滿頭大汗。
雷千絕站在地龍尾部，手裡提著重刀，正沿著鱗甲紋路一點點剝離。
平時砍魔人都沒這麼仔細。
陸安國蹲在旁邊扶著鱗片。
「老雷，你慢點。」
「用你教？」
「剛才已經崩了一個角。」
「那是它死前就壞了！」
「我看見是你刀滑了。」
雷千絕動作一停，扭頭瞪他。
「老陸，飯可以亂吃，帳不能亂算。這鱗片少說值幾百萬，你再瞎嚷嚷，我可不認。」
「行行行，死前壞的。」
陸安國懶得跟他爭。
周院長帶著幾個研究員圍著地龍脊骨來回測量。
老頭一手拿記錄板，一手拍打想上來切骨頭的內衛。
「退後！」
「這段骨髓結構不能破壞！」
「先掃描，再分段！誰敢直接下刀，我跟誰急！」
李正陽站在裂谷上方聽了幾句，滿意地點點頭。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省得好材料被這群粗手粗腳的傢伙糟蹋。
一車接一車的材料被吊索拉上地面。
完整龍鱗單獨封裝。
碎裂鱗片按大小分類。
龍血裝進軍用密封桶，連混進泥里的血塊都有人拿鏟子收集。
幾名內衛正用大型絞盤拉扯龍筋。
數十米長的筋膜從地龍脊骨下方緩慢抽出，每移動半米，便立刻用支架固定。
秦戰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
「這回破軍司運輸隊得全部調來。」
李正陽扭頭看他。
「先談錢怎麼分。」
「你剛立這麼大功，還怕總部少你錢？」
「親兄弟明算帳。」
「你放心，地龍是你殺的，魔核歸你。屍體材料回總部估價，功勳和現金都會給。」
秦戰頓了頓。
「不過這東西太多，總部不可能一次結清。」
李正陽眉頭當場皺起。
「想欠帳？」
「什麼叫欠帳？走流程！」
「流程多久？」
「快的話，一個月。」
李正陽轉身就往裂谷下走。
秦戰趕緊攔住他。
「你幹什麼？」
「我自己拆，自己賣。」
「回來！」
秦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三天！我親自盯財務，先結第一批！」
李正陽這才停下。
「寫條子。」
「回去寫。」
「現在寫。」
「我拿什麼寫？」
李正陽從戰術手錶里摸出紙筆，塞進秦戰手裡。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秦戰捏著筆，半晌沒動。
「你小子防我防得挺嚴。」
「主要防財務。」
兩人正扯著。
裂谷底部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李部長！」
「秦部長！」
「這裡有東西！」
幾名內衛停下手裡的活，紛紛轉頭。
聲音來自地龍腹部下方。
那一帶剛才被屍體壓住，清走部分血肉後，露出一片黑色岩層。
一名內衛站在岩坑裡，手中軍鏟碰到了硬物。
李正陽一步躍下裂谷。
秦戰緊跟在後。
「挖到什麼了？」
「還不清楚。」
那名內衛指著腳邊。
「剛才清理龍血，鏟子碰到一塊石頭。我以為是龍骨，結果挖開以後，上面有陣紋。」
李正陽蹲下掃了一眼。
岩層里露出一截灰黑石面，邊緣平整，表層布滿細小裂口。
裂口之間，刻著幾條斷裂紋路。
李正陽把手按在石面上。
地脈感知滲入下方。
石塊不是天然形成。
底下還有很大一部分，深埋在岩層中。
「讓開。」
李正陽站起身，抓住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
手指扣緊。
整片岩層被強行掀開，砸向旁邊。
灰塵落下。
一塊三米多高的斷碑露出大半。
碑身從中間斷裂，缺失的上半截不知去向。
底座被地龍屍體砸歪，周邊鑲嵌著黑色晶石。
秦戰拔刀挑開周圍碎石。
「這是古城的東西？」
「看著不像。」
李正陽伸手擦掉碑面上的泥。
指尖剛碰到那處圓環，地脈之軀突然傳來反應。
先前消失的陰寒波動，再次出現。
這次更近。
就在斷碑後方！
李正陽右手直接按住龍槍。
「老秦，叫周老頭下來。」
「有問題？」
「這東西後面連著一處空間夾層。」
秦戰沒再耽誤，抬頭大喊。
「周院長！」
「別研究龍骨了，下來鑑定東西！」
上方很快傳來周院長的抱怨。
「催什麼催！龍骨斷面數據剛測一半！」
老頭被兩名內衛用吊索送下裂谷，懷裡還抱著探測儀。
雙腳剛落地，他便朝李正陽開口。
「先講好，要是你又挖到什麼材料，不準直接拆！」
「少廢話，看碑。」
周院長轉過身。
看清斷碑的剎那，他手中的探測儀差點掉下去。
「周老，認識？」
秦戰扶住儀器。
周院長沒回答。
他快步走到斷碑前，掏出工具刮開邊緣的血垢，又對著底座的晶石逐一檢測。
屏幕上不斷跳出亂碼。
老頭呼吸越來越急。
「不對。」
「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雷千絕也從上方跳下來，落地時差點踩進龍血坑。
「到底什麼玩意兒？一塊破碑把你嚇成這樣？」
周院長指著斷碑底座。
「雙向傳送陣？」
「沒錯！」
周院長按下探測儀。
一道掃描線覆蓋斷碑。
原本黯淡的陣紋受到刺激，接連亮起紅色光點。
嗡！
一道細長黑縫憑空出現。
周院長迅速調出南疆空間坐標圖。
幾組數據完成比對後，屏幕上彈出一片紅色區域。
老頭抬手指向地圖最南端。
「空間裂縫的另一頭，不在古城。」
「它通往防線之外。」
秦戰湊近屏幕。
「具體位置在哪？」
周院長喉結動了一下。
「南疆魔人大本營。」
「魔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