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盯著那份九十一頁的清單，茶也不喝了。
「你把古城地磚都算進去了？」
「拆下來的，為什麼不算？」
「運輸費呢？」
「破軍司出的，我沒算。」
李正陽靠著椅背，手敲了敲平板。
「我這人講理，只收材料錢。」
秦戰聽得太陽穴直跳。
這還叫講理？
九階地龍全身材料，數千枚高階魔核，再加上古魂晶、玄武玉和極品靈石，裡面隨便挑出幾樣，都夠總部開一次專項會議。
他把平板推回來。
「這帳我批不了。」
李正陽抬起眼皮。
「想賴帳？」
「誰賴帳了！」
秦戰立刻坐直。
「我是破軍司作戰部的，採購、估價、結算，全歸財務部管，你跟我拍桌子也沒用。」
「那就去財務部。」
李正陽起身拿回平板。
「現在？」
「現在。」
十分鐘後，兩人進了破軍司財務大樓。
財務部長趙明遠正在會議室核對季度支出。
這位掌管破軍司錢袋子的部長，在總部出了名的摳。
作戰部申請換一批訓練靶，他能把損壞的舊靶拉回來補焊三次。
內衛申請新增源能藥劑，他要求每支空瓶必須交回，少一個都要寫情況說明。
破軍司里甚至流傳著一句話。
想從趙明遠手裡拿錢，先做好掉層皮的準備。
秦戰推門進去時，趙明遠正拿紅筆劃掉一項申請。
「高強度合金訓練樁，採購八十根？」
「浪費！」
「舊訓練樁還能修，打壞了讓他們自己焊，武者就不用學電焊了？」
旁邊幾名財務官低著頭，沒人搭腔。
秦戰拉開椅子坐下。
「老趙，結個帳。」
趙明遠頭也沒抬。
「按流程，材料入庫，鑑定處出估值，採購處審批，再送我這裡覆核。」
「特殊情況。」
「誰來都得走流程。」
「南疆古城的戰利品。」
趙明遠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戰利品也不能例外。」
「九階魔獸材料。」
「九階也要......」
趙明遠猛地抬頭。
「幾階？」
「九階。」
秦戰把平板放到他面前。
「淵鎧地龍，完整屍體拆解，帶回來的材料都登記過了，李正陽個人占有大頭，總部優先收購。」
趙明遠快速翻了幾頁。
剛看到龍鱗數量，他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再往下翻，龍骨、龍筋、龍血、龍肉，每項後面的單位全是噸。
「胡鬧！」
趙明遠把平板拍在桌上。
「九階魔獸是什麼概念？咱們破軍司現存的九階材料，加起來都未必有你這張單子多。」
「秦戰，你就算急著給年輕人請功，也不能拿財務部開玩笑！」
秦戰往後一靠。
「我親眼看著他殺的。」
「你說殺就殺？」
趙明遠拿紅筆敲著清單。
「還有這幾千顆高階魔核，幾十噸玄武玉，極品靈石三百二十七塊。」
「你們去的是南疆古城，還是把魔淵庫房搬空了？」
李正陽從進門後一直沒開口。
聽到這裡，他伸手關上會議室的大門。
咔噠。
趙明遠警覺起來。
「你關門幹什麼？」
「東西太多了，我怕滾出去。」
李正陽摘下戰術手錶，往會議桌上一扣。
空間倉門打開。
嘩啦！
第一批九階玄武龍鱗直接傾瀉而出。
長桌承受不住重量，四條桌腿同時折斷。
大片黑色龍鱗砸上地板，鋪滿會議室中央。
緊接著，第二批龍鱗從儲物空間滑出。
一百片。
兩百片。
三百片！
每一片都有半人高，鱗片表面的天然紋路仍在運轉，四周源能受到牽引，逐漸變得紊亂。
幾名財務官集體站了起來。
趙明遠撐著椅子扶手，臉上的質疑一點點消失。
「真......真是九階？」
李正陽沒搭話，又拿出第二件儲物設備。
極品靈石成堆落下。
會議室內的源能濃度驟然上漲，牆壁上的監測器連續發出警報。
隨後是數百顆火紅魔核。
六品。
七品。
八品。
各類魔核按等級分裝，此刻裝它們的箱子全部打開，氣血波動重疊在一起，天花板上的燈管連續爆裂。
李正陽手掌一翻。
最後一顆紫黑色魔核落入掌中。
三品武聖魔核。
赫連成殘留的魔氣尚未散盡。
魔核出現的一刻，坐在後排的兩名低階財務官胸口發悶，立刻扶住牆壁。
趙明遠身下的椅子向後一滑。
砰！
整個人直接掉到了桌子底下。
「部長！」
幾名財務官趕緊過去扶。
「別管我！」
趙明遠手腳並用爬出來，連褲腿上的灰都沒拍，撲到那堆龍鱗旁邊。
他從口袋裡摸出材料檢測筆，對準一片鱗甲按了下去。
檢測筆亮起紅燈。
【檢測上限超出】
他換成軍用鑑定器。
儀器剛接觸鱗甲，屏幕便彈出一長串數據。
【九階魔獸材料】
【源能隔絕率：百分之九十三。】
【罡氣削減率：百分之八十八。】
【結構完整，可用於SSS級防具鍛造。】
趙明遠呼吸頓時亂了。
他跪在鱗片堆里，一片接一片檢查。
「完整的......」
「全是完整的！」
趙明遠轉身又撲向極品靈石，抓起兩塊對著燈光查看，隨後抱起裝魔核的箱子，手臂抖個不停。
「這麼多材料，四大戰區今年的裝備都能換一輪。」
「九階龍鱗能給前線武聖打造護甲。」
「龍血能配高階煉體藥。」
「龍筋能做稀少的弓型武器！」
剛才還要退回清單的財務部長，抱著箱子坐在地上，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大夏有救了！」
「這批東西要是全部轉成裝備，防線至少能少死幾萬人！」
秦戰揉了揉耳朵。
「老趙，注意形象。」
「你閉嘴！」
趙明遠抹了把臉，扭頭沖財務官大喊。
「還站著幹什麼？」
「叫鑑定處所有人過來！」
「通知戰略物資採購組，立刻封樓！」
「所有數據列最高密級，今天在場的人一律簽保密協議！」
財務部徹底忙開了。
十二支鑑定小組連夜進場。
九階龍鱗逐片編號，極品靈石按純度核價，魔核按照品級和完整度登記。
李正陽坐在一旁，盯著每一項估值。
趙明遠起初還想按內部採購價結算。
「九階龍鱗，大夏缺少近期成交記錄，參考七年前的一批殘片，每片定價三百萬......」
李正陽抬手拿回龍鱗。
「我去黑市拍賣。」
趙明遠趕緊按住另一邊。
「價格可以談！」
「完整九階龍鱗和殘片一個價？」
「財務規定要有依據。」
「你留著規定，我帶貨走。」
李正陽念力一動，地上的龍鱗全都震了起來。
趙明遠臉都白了。
「五百萬！」
「再見。」
「一千萬！每片一千萬！」
龍鱗重新落地。
李正陽坐回椅子。
「繼續算。」
趙明遠擦掉額頭上的汗，拿起計算器。
魔核、靈石、龍骨、龍筋，價格一項接一項敲定。
直到凌晨兩點，第一版估值才剛剛完成。
趙明遠看著最終數字，手裡的筆遲落不下去。
個人戰利品收購款，任務分成，特殊戰略物資獎勵，加上破軍司特等功勳兌換額度。
總額足以買下半個行省。
財務部的備用金根本填不上。
趙明遠咬了咬牙，抓起加密電話。
「接軍部財務總署。」
「破軍司申請緊急調撥資金。」
電話那頭不知回了什麼。
趙明遠直接把鑑定報告傳了過去。
不到半分鐘，通訊器內傳出一聲怒吼。
「九階地龍全套材料？趙明遠，你敢在軍部專線上胡扯，老子撤了你！」
趙明遠把鏡頭轉向滿地龍鱗。
對面安靜了幾秒。
「等著！」
「總署馬上開緊急會議！」
這一夜，破軍司財務部所有辦公室燈火通明。
備用金被全部啟用。
三項非緊急採購暫緩。
軍部財務總署連夜下發專項撥款。
趙明遠守著審批系統，一遍刷新頁面。
直到清晨，最後一道審核終於通過。
叮！
李正陽的戰術手錶彈出到帳提醒。
【大夏中央銀行：您的帳戶收入1200億大夏幣】
【當前餘額：120,000,00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