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離的腳還僵在半空。
李正陽站了起來。
周圍的氣息壓力已經完全收斂，空氣恢復了正常流動。
可鐘山離心裡那股發寒的感覺，一點沒消退。
三品武帝。
他在這個境界待了十多年，日夜苦修，才堪堪摸到四品的門檻。
這小子坐了多久？
半炷香？
鐘山離咽了口唾沫，把腳放下來，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李正陽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脆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頭。
四千三百億砸下去，值。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遠處護盾邊緣。
安德魯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伊萬好一些，半跪著，額頭的青筋還在跳，嘴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李正陽靜靜看了兩人片刻，隨即邪魅一笑。
「正好。」
他邁步走過去，語氣愜意輕鬆道。
「拿你們試試新招。」
聽到腳步聲的伊萬猛然抬頭。
他是北聯的武帝，再怎麼被壓制，戰鬥本能還在。
可當他的視線對上李正陽的那一刻，他渾身的汗毛乍然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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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這個人的氣息，不對勁！
此前那種屬於武帝初期的銳利鋒芒已然完全斂去，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幽沉。
此刻站他面前的李正陽，宛如一口無底深淵，連注視都會有被吞噬掉的風險。
伊萬的嘴唇動了動，想出聲，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沒等他後退，李正陽已至身前。
天樞星域，無聲鋪展。
沒有鋪天蓋地的星光，沒有血海翻湧的動靜。
九顆星辰安靜地在李正陽身後浮現，轉速極慢，幾乎看不出在動。
斥力落下來了。
伊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死在了原地。
他試圖調動體內殘餘的氣血反抗，可剛提起一口氣，胸腔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氣血在倒流。
伊萬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
他終於擠出一個字，第二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來，一股更兇猛的斥力從星域中爆發。
這種感覺，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身體裡，直接在擰他的內臟。
另一邊，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安德魯被戰傀像拎死狗一樣提了起來。
他剛從昏迷中醒來，意識還是模糊的，眼前晃了幾下，才勉強看清李正陽的臉。
「等......等一下。」
求生的本能讓他扯著嗓子喊道：「我是聯盟仲裁隊隊長，你不能！」
話音未落，星域的斥力場驟然偏轉。
咔嚓！
安德魯的脊椎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猛地向後反折。他張大嘴，想尖叫，可喉嚨里只發出了嘶嘶的氣音。
李正陽半蹲下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安德魯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殺了，怪可惜的。」
「留著當電池，剛剛好。」
安德魯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電池？
他堂堂半步武帝，聯盟仲裁隊隊長，被一個大夏武者稱為電池？
「你瘋了！」
安德魯嘶吼：「聯盟不會放過.......」
李正陽抬手，在安德魯腦門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侮辱性。
「省點力氣。」
「你會有你好受的。」
安德魯還沒搞定現狀，李正陽已經轉向伊萬。
伊萬比安德魯硬氣一些。
他沒有求饒，只是一味的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落在地上。
「你想怎樣？」
伊萬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李正陽歪了歪頭。
「剛才不是說了嗎？當電池。」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一道銀色的光線從天樞星域中延伸出來，順著地面蔓延到裁決號的方向。光線的末端沒入了戰艦護盾的基座，與主炮的能量管道完成了連接。
兩道分支從主線上岔開，分別纏繞在安德魯和伊萬身上。
銀光滲入他們的皮膚。
安德魯全身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他體內的氣血被強行牽引，沿著管道源源不斷地向裁決號輸送。
像是有人把他的血管接上了水泵，開到了最大功率。
伊萬的反應更劇烈。
他是戰陣型武帝，氣血本就渾厚。
當那股吸力貫穿全身的時候，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原本虬結的手臂在幾個呼吸之間瘦了一圈。
「啊！」
伊萬終於忍不住，仰頭髮出一聲怒嚎。
雷芒從他體表炸開，試圖切斷銀色光線。
可斥力場穩穩地壓在他身上，那些雷芒剛冒出頭，就被無形的斥力碾碎，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裁決號的系統面板上，主炮充能進度開始緩慢攀升。
【主炮充能：4%......7%......11%......】
李正陽掃了一眼數據，微微皺眉。
太慢了。
他抬手調整了一下抽取的頻率。
安德魯的慘叫聲陡然拔高。
【主炮充能：18%......24%......31%......】
這才差不多。
李正陽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轉身往回走。
路過鐘山離和雲冰的時候，他隨口丟了句話。
「他們體內的氣血大概能撐三次主炮滿充。」
「用完之後我再給他們灌點地脈能量，養幾天又能接著抽。」
「循環利用，不浪費。」
鐘山離嘴裡正在嚼的一截草根，啪地斷了。
他偏頭看向雲冰。
雲冰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握著長槍的手卻收緊了一分。
兩人十分默契，都沒有開口。
把兩個武帝級別的強者當成充電寶用，這種操作別說見過，想都沒想過。
遠處，安德魯的慘叫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伊萬還在咬牙硬撐，可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蠟黃，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陳岩帶著幾個隊員站在護盾邊上，一個個臉色煞白。
一名隊員湊到陳岩耳邊，聲音發抖。
陳岩沉默了兩秒。
「你擔心誰出人命？」
那名隊員愣了一下，隨即把嘴閉上了。
也是，操心個屁。
這群人闖進大夏的地盤，偷礦、引獸潮、炸防線，哪一條拉出來都夠槍斃十回。
現在被抽點氣血當電池，已經算便宜他們了。
李正陽走回裂縫邊，彎腰撿起淵隕龍槍，將槍身上殘留的碎石彈掉。
「陳岩。」
「在！」
「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礦已經采完了，這地方沒必要再守。」
陳岩啪地立正。
「是！」
他轉頭就去招呼隊員收攏裝備。
十分鐘後。
裁決號在李正陽的操控下緩緩升空。
護盾收束，覆蓋了整艘戰艦。
安德魯和伊萬被固定在艦體下層的能量艙里，管道依舊纏繞在他們身上，源源不斷地抽取氣血。
主炮充能進度已經達到了67%。
兩尊戰傀收入戰術空間。
陳岩的勘探隊和那些低階俘虜被塞進了貨艙。
裁決號調轉方向，朝大夏內陸駛去。
鐘山離站在艦橋上，雙手抱胸，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礦區廢墟，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來的時候一座礦山，走的時候一堆爛石頭。」
「李正陽，你這趟東海之行，怕是要被寫進聯盟必殺榜的榜首了。」
李正陽坐在主控台前，手在操作面板上劃了兩下。
「必殺榜麼？有點意思」
「什麼？」鐘山離一愣。
「如果賞金夠高，我不介意把我自己綁了去換錢。」
李正陽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鐘山離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再跟這個財迷說話。
裁決號加速，穿過礦區上方的濁雲層，進入平穩航道。
艦橋的全息屏上，大夏東海防線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李正陽靠在椅背上，難得放鬆了幾秒。
就在這時，艦橋內的警報燈猛然亮起。
全息屏上，三個紅色光點同時從不同方向逼近，速度極快。
緊接著，裁決號的護盾表面，三束鎖定雷射精準地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