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號的陰影籠罩了防線外沿。
前方十里開外，大片的濃霧在林木間翻滾涌動，把整座萬骨枯林封得嚴嚴實實。
陽光照在上面，連半米都照不透。
艦橋大廳內，全息沙盤閃爍著雜亂的雪花點。
陸天行快步走到戰術桌前，指著那片白茫茫的盲區。
「統帥，前面的鬼霧帶極度古怪，裡面摻雜了大量變異骨粉和死氣，強幹擾源把所有偵察波段都吞了。」
副官遞過來一份厚厚的傷亡檔案，補充解釋。
「過去三十年裡，大夏往裡面派過四十七批精銳武者，只要跨過那道界線，通訊五秒之內就會徹底報廢。」
「一旦失去聯絡，隊伍在裡面轉上兩圈就會被分割包抄，最後被骨獸活活耗死。」
陸天行建議道。
「我的想法是，前鋒重甲團先在霧線外面紮下防線，調集三千名擅長風系的武者，配合陸基吹風矩陣，試試能不能吹開一條缺口。」
「同時派十支小隊進去，每隔百米打下一根定位樁。」
「只要耗上兩三天，摸清楚外圍巡邏路線，大部隊再推進也不遲。」
聶無雙站在一旁，打量著沙盤上的模糊輪廓，點頭贊同。
「萬骨枯林占地八百里，貿然一頭撞進去確實容易踩雷。穩妥推進雖然慢一點，但傷亡能壓到最低。」
李正陽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翻滾的濃霧，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句。
「穩妥推進？」
李正陽轉過身來，面向眾人。
「等你們扎完樁子摸清路線，三天時間都過去了，戰神殿撥給你們的後勤物資不是錢？」
陸天行被問得愣住。
「打仗哪有不花時間的？當年老戰神親征，光是在霧線外面紮營偵察就用了半個月......」
「那是以前。」
李正陽打斷了他的話，抬手在戰術屏幕上重重點了一下。
「大軍開拔，每一分鐘都是白花花的大夏幣。」
「路看不清，那就打出一條看得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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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行和副官對視，滿臉不解。
「打出一條路？這片鬼霧厚達上百里，尋常重炮轟進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拿什麼打？」
李正陽沒再搭理他，直接按下了通往底艙的通訊按鍵。
「能源艙，匯報充能進度。」
下層通訊立刻接通，裡面傳來戰傀機械的聲音。
「報告長官，能量儲備維持在百分之六十五，兩具生物電池目前處於休眠恢復狀態。」
「喚醒他們。」
李正陽下令。
「主炮超聚能矩陣全開，拉到最高負荷，準備全功率發射。」
「遵命。」
此時，裁決號最底層的密閉能量艙內。
安德魯和伊萬被固定在特製支架上，身上插著數十根管道。
管道的另一端，咬合在主炮的能量轉換閥門上。
聽到頭頂傳出來的指令，閉目養神的安德魯猛地睜大眼睛。
「等一下！李正陽你這個瘋子！」
安德魯瘋狂掙扎，合金鎖鏈被他扯得劇烈震盪。
「半小時前你剛抽過一次！老子的氣血到現在還是空的！你這是謀殺！」
隔壁的伊萬同樣破口大罵，臉皮漲得通紅。
「北聯從沒有受過這種虐待的俘虜！按照公約，你必須給予武帝戰俘對應的待遇！」
「李正陽！你不能拿老子的命不當命！」
戰傀完全沒有理會兩名強者的嚎叫，機械臂抓起控制閥門，乾脆利落地向下一拉。
滋啦！
高壓電流瞬間貫穿兩人全身。
抽吸泵全速運轉，透明管道內，氣血被瘋狂抽離兩人的經脈。
「啊啊啊！」
安德魯仰頭慘嚎，脖頸上的青筋暴突，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伊萬死死咬著牙，眼珠外凸，渾身劇烈抽搐，嘴裡吐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詛咒。
隨著生命本源被暴力抽取，戰艦核心熔爐爆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主控台上的能量讀數開始瘋漲。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八！
短短二十秒，主炮能量槽徹底頂格，全艙閃爍起充能紅光。
底艙內，安德魯和伊萬耷拉著腦袋，皮膚鬆弛乾癟，活像兩具被曬乾的死屍，連呻吟的力氣都沒了。
艦橋上，陸天行和副官看著儀錶盤上駭人的數據，心臟一陣狂跳。
「主炮滿載了？」
陸天行咽了一口唾沫。
特級戰艦的主炮全功率開火，消耗的能源按百億計算，江南防線一年的軍費預算都經不起放兩炮。
可李正陽硬生生靠著東海抓來的兩個倒霉蛋，一分錢沒花，把能量給填滿了！
李正陽站在主控台前，拉下操縱杆，鎖定了萬骨枯林的正中央。
「老聶，看好了。」
「老子教你怎麼偵察。」
嗡！
裁決號艦首下方，巨型炮管驟然裂開泄壓槽。
甲板劇烈震動了一下。
一道光柱破膛而出。
原本格擋在天地間的厚重鬼霧，在接觸到光束的剎那，連一毫秒都沒能抵抗住。
整片灰白色的死氣當場汽化！
光柱貼著地面狂暴平推，所過之處，成片的變異黑木被碾成青煙。
大地劇烈顫抖，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筆直向前蔓延。
轟隆隆！
整座萬骨枯林的外圍被硬生生切開。
十公里寬！
整整上百里長！
這一炮，直接在不可逾越的死地中心，轟出了一條寸草不生的平坦通途！
那些常年藏匿在鬼霧深處的骨獸軍團，甚至連嚎叫都來不及發出。
數以萬計的三階、四階狂暴骨狼，在光柱掠過的瞬間，便被高溫直接分解成灰燼。
五階的堅甲骨熊試圖用骨盾硬抗，但在主炮的衝擊下，連同骨盾一起被蒸發成了虛無。
方圓幾十里內的骨獸群，當場被抹平了大半！
塵埃緩緩落定。
遮蔽天日的灰霧被恐怖的能量風暴徹底撕散，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那條焦黑的大道。
艦橋內，死一樣的寂靜。
陸天行瞪大雙眼，手裡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困擾了大夏軍部整整三十年的鬼霧天險。
就這麼沒了？
一炮！
僅僅只用了一炮，整片外圍防禦被直接轟穿，連特麼偵察的步驟都省了！
「我的天！」
陸天行喃喃自語，後背滲出一層熱汗。
聶無雙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弓箭的手指微微發緊，隨後忍不住笑罵出聲。
「這玩意兒，確實比偵察好使多了。」
「陸指揮，路已經給你清出來了。」
李正陽的聲音將所有人從呆滯中拉了回來。
「江南防線全體聽令！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