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那頭關心的聲音,左蘭略微思考了一下,接著就把今晚發生的事情,給對方仔細的闡述了一遍。
聽完,電話那頭語氣輕鬆的笑了笑。
「蘭蘭,你覺得,你們那個李局長怎麼樣?」
「爸,我覺得他人很好啊,是一個難得的好警察,為了給受害者一個公道,不惜得罪了很多的人,連自己的前途都顧不上了。」
「呵呵,蘭蘭,那你覺得這種人會是傻子嗎?會不考慮這些事情嗎?」
「……」
左蘭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爸,你的意思是,我們李局長很有背景?已經提前做好了安排?」
「不,」電話那頭立馬就否定了:「李致遠這小同志,我們省里也了解過了,他的資歷和家庭背景,可以說是很普通、很平凡。」
「啊?爸,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左蘭立馬就愣住了,身體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傻丫頭,這種事情是非常嚴謹的,又怎麼可能會出錯呢?」
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音略微停頓,接著又才繼續響起。
「李致遠雖然是從蜀省空降過來的,但他的家庭,本身還是鄉鎮上的,父母也是鄉下務農為生的,不具備任何的政治背景和其他條件。」
左蘭聽到這些話,清澈的眼神中越發的狐疑了。
「爸,如果李局長的身份很普通,那他為什麼會有資格空降到沙河縣來?而且還是縣局的一把手!」
「其實這個也很簡單,李致遠在派出所當民警的那段時間,立下了很大的功勞,所以就得到了上面的賞識,才會破格提拔異地任職。」
「爸,那他能夠調動wj,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
電話那頭再度沉默了一下,說了一種比較靠譜的可能性。
「他能夠調動wj,跟他個人基本上沒有任何關係,無非就是上面有人比較看重他,才會給予他這種支持的。」
這種說法,左蘭其實心裡也是相信的。
沙河縣的情況特殊,這種局面確實是需要一個衝鋒陷陣的猛將,要不然,光有上面的支持也不夠。
博弈,講究的就是雙贏。
「爸,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等著李局長背後的人出現嗎?」
一說完,左蘭又將晚上商定集體請假的事情,給電話那頭說了一下。
緊接著,對面就傳來了欣慰爽朗的笑聲。
「不錯,不愧是我蘇耀忠的女兒,集體罷工這個主意,雖然有些風險,但卻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哎呀,爸,你就先別自誇了。」
左蘭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隨即很嚴肅認真的說道:「李局長才來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超過了前面所有人的努力,如果這一次,他要是未能脫險,恐怕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
蘇耀忠思索了一下後才開口:「這樣吧,我讓孔嘯過去一趟,不管怎樣,我們都決不能冤枉的任何一個好同志。」
「爸,這樣好嗎?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放心吧,只是例行監督罷了。」
左蘭哦了一下,隨後簡單的再說了幾句話後,就結束了通話。
看著窗外那深邃的夜色,左蘭輕輕的靠在了床頭上。
此時此刻,她完全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要不是發生了今晚這件事情,她也不會給蘇耀忠打電話的。
其實從內心來講,她也是不希望李致遠出事的,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為民請願的局長,萬一再度成為了犧牲品。
那沙河縣數十萬的百姓,又該怎麼辦?
以後,又還有誰敢到這裡來任職?
與此同時。
市委大樓。
從天黑之後,駱輝就一直站在窗口邊上,眼神顯得格外的複雜。
這一次調查組去沙河縣,他想盡了辦法,也沒能將其攔下來。
任利鵬那邊,他可以硬剛,但那宋宏誠的背景卻是省裡面的,要不然年紀輕輕的,也不可能坐上市監委副主任的位置。
前面調來的那五個局長,都沒有引起這麼強烈的反應,而現在這種人物都跳了出來,那就說明,他們感覺到害怕了!
「唉…」
「致遠同志,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再次失望啊…」
「再來一次的話,不僅是我們承受不了,那些普通百姓,就會更加的承受不住了啊。」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著。
過了十多分鐘後,秘書孟毅快速敲門走了進來。
「領導,剛剛得到消息,調查組的賀東臨已經讓人把致遠同志給抓了,而且還給戴上了手銬。」
「?????」
駱輝聽到這話後,眼神中流露出了一股深深的難以置信!
「他們的膽子,簡直是太大了!!」
「致遠同志再怎麼說都是公安局長,而且還是破獲了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大功臣,他們究竟是怎麼敢的?」
孟毅苦笑著搖搖頭:「功勞太大了,有幾個能夠忍住不動心的…」
駱輝眼神一陣閃爍,抬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只能無奈的沉默了下來。
現在,他們也只能等了!
同一時間,市政府辦公室那邊,也知道了李致遠被抓走調查的事情。
只是,那邊的氣氛,跟駱輝這裡,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只不過現在誰能夠笑到最後,他們誰也不知道…
沙河縣。
縣委招待所。
整個第三層樓,全都被調查組的人給占據了。
不僅人員眾多,而且還不許任何人進入這個樓層。
在最中間的一個房間裡,李致遠臉色平靜的坐在椅子上,把眼前的賀東臨跟另外兩個成員,直接就當成了空氣。
賀東臨也不氣惱,面無表情的坐到了李致遠對面,朝著書記員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記錄了。
「李局長,既然你來到了我們這兒,那就請你務必要端正態度,這才是對你我雙方都最有利的辦法。」
「否則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到時候,難堪的只會是你自己!」
李致遠抬了抬眼,眼神中有一股令人害怕恐懼的感覺。
「賀組長,該我說的,我自然會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訴你們,但若是不該說的,我肯定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當然,你要是想嚴刑逼供、屈打成招,那你可就要想好了,這些事情所造成的嚴重後果,是否承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