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這樣的處理結果,潘敬深本身還是很滿意的。
這只是一個小問題,但爭議方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他必須要借著今天這個會議,先給李致遠一個交代。
當然了,這也是他的態度和立場。
同樣,也是在敲打在座的這些人。
誰叫汪程要這麼倒霉呢,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李致遠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要出發點是對的,他並不在意潘敬深的做法。
「同志們,大家都應該知道,站在我們執法者的角度,任何的不法行為,都是必須要遭受到雷霆打擊的,知行易難,我們都是人民的公僕,遇到任何困難,必須要迎難而上!」
「沙河縣的政治生態和營商環境,你們應該比我都還要更加的清楚,要是再不做出改變,以重拳出擊,懲治各種貪污受賄、利益輸送、權錢交易等不法行為,沙河的數百萬群眾,如何信任我們?」
說到這,潘敬深的表情也變得越發嚴肅凝重起來。
會議室內的其他人,也都是發出了一聲聲驚嘆。
沒了柳斌的時代,現在又迎來了一個潘敬深時代。
而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人的政治理念和價值觀!
那麼,現在問題又來了,潘敬深是想繼續延襲柳斌的一言堂,還是講民主搞平衡。
「有時候,我們會面臨著各種各樣的誘惑,只要不吃拿卡要亂伸手,紀委的同志就永遠聞不到你們身上的金錢味兒。」
「法不容情這幾個字,就涵蓋了所有的人情關係,我們要做到知行合一,守住底線,拒絕所有的個人感情,從法律的根本出發!」
這時,潘敬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商務局的汪程身上。
「汪程同志,你們商務局的工作,其重要程度應該不要我說了吧?」
「?」
汪程頓時愣住了,這是要追著他殺啊?
「潘書記,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在內部進行全面核實調查,只要是立場不堅定的問題同志,就堅決將他清理出去!」
「很好!」
潘敬深點了點頭,見自己「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很自然的就將話題引到李致遠的身上。
「同志們,關於近期全縣範圍內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目前已經有了非常顯著的戰果,治安問題險峻的形勢,現在也得到了全面的改善!」
聽到這篤定有力的語氣,在場的幾位副職和政法委、紀委、組織部長等多位負責人,面上都沒有太明顯的變化。
只是那眼神,默默的朝著李致遠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現在的信號已經很明了,這位空降下來的公安局長,已經非常出色的完成了他的任務!
新任政法委書記的方同,輕輕放下手中正在做記錄的筆,語氣略微有些興奮的插了一句嘴。
「潘書記,致遠同志此次行動的周密布局,不僅是剿滅掉了我們沙河的黑惡勢力,及其背後的保護傘。」
「而且連同青江跟嘉平市的黑勢力集團,同樣也被迅速清除,沒有留下任何的安全隱患。」
「致遠同志這樣的工作能力和精神,是非常值得我們所有的幹部同志們學習。」
聽取了方同的中肯講話,宣傳部的許松岩立馬開口附和著。
「致遠同志任職以來的所有事跡,省里的宣傳部門以及電視頻道,早就將這些事情廣為宣傳,現在致遠同志的影響力,已經是超過了黑省所有市縣的公安局長!」
這番話一出來,更加提振了在場所有人的信心和榮譽感!
因為他們都非常清楚,曾經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改變掉沙河縣的局面,但結果全都無疑是失敗了。
而現在,這一切的沉疴頑疾,全都被一個年僅二十來歲出頭的空降兵,給完美的擺平解決掉了。
潘敬深抬手微微下壓,會議室裡面的氣氛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這一次,雖然是多警種跨地區的聯合行動,而且我們的犧牲也不小,但敵人付出的損失,比我們大的無數倍!」
「所以,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而這份亮眼的成績,當數首功的肯定是我們的致遠同志!」
隨著這話的落下,一陣熱烈的掌聲,自然而然的響了起來。
李致遠適時的站了起來,目光緩緩掃視了一眼全場:「各位領導,此次行動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且取得巨大的成功,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所有參與這場行動的公安幹警們!」
「是他們的齊心協力,以及不懼犧牲的頑強精神,才造就了今天的成功!」
「同時,也離不開省委領導、市領導、還有縣委的支持和信任,才會在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淨化了社會風氣,掃除了影響全縣發展的障礙。」
這份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講話,以及那平靜內斂的神色,讓方同等人在忌憚敬畏的同時,又多了一絲欣賞。
越發熱烈的掌聲,就足以代表了他們此時此刻的立場和心情。
「同志們,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對致遠同志、以及參加過此次行動的所有公安幹警,表示高度的肯定和衷心的感謝!」
「為全縣的發展和治安問題,繼續貢獻有生力量!」
在接下來的時間,潘敬深又著重講解了推動全縣的高速發展,以及穩住當下的政治局面,沒有刻意迴避以往留下的複雜問題。
當所有的議題都悉數落地後,方同等人也都紛紛起身,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會場。
就在李致遠也準備離開的時候,潘敬深忽然開口示意:「致遠同志,你先等一下吧,到我辦公室坐坐。」
「好。」
李致遠腳步停了一下,隨後就跟著潘敬深去了他的辦公室裡面。
落座後,兩人誰都沒有急著開口。
潘敬深神色從容的泡了一壺熱茶,親自給李致遠倒了一杯,放在了他面前。
「致遠同志,這是我珍藏多年的茶葉,雖然算不上什麼好茶,但也足夠提神醒腦了。」
面對語氣溫和誠懇的潘敬深,李致遠只是微微一笑:「潘縣,喝茶這玩意兒是因人而異的,只要能夠解渴,白開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