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番簡單陳述,聲音不高,也沒有空洞的口號。
但卻是猶如擁有千鈞之力,重重的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周傳志聽完後,臉上的表情終於是動容了。
而旁邊不遠的駱輝,更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
他知道李致遠的智商若妖,但那是在破案查案方面,結果沒想到,在政治悟性方面,居然也是這麼的恐怖。
「啪啪啪!!」
忽然,周傳志滿臉笑容的拍起了掌聲。
「致遠同志,省裡面對你的讚揚聲很高,今日一見,果然是非同凡響啊!」
李致遠笑著搖搖頭,態度很謙恭:「周部長過譽了,我這都是一些紙上談兵罷了,還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跟前輩們學習。」
周傳志擺了擺手:「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思想判斷,不要過於固化,還要敢闖敢拼,這樣才能形成新老血液替換。」
「好好干,我相信蘇書記的眼光,也相信群眾們的眼光!」
會議結束後,縣局大院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大家都很清楚,屬於李致遠的時代,即將要結束了…
只不過,官場永遠都不是一池清水。
趨炎附勢、溜須拍馬之人比比皆是,不管是市里還是縣裡,只要是知道李致遠即將高升的,各種小心思立馬就活絡了起來。
現在的縣局大院,可是一個令人垂涎三尺的香餑餑。
如果能夠將其抓在手中,那絕對是如虎添翼!
這邊剛送走周傳志和駱輝他們,晚上邀約的的各種飯局,基本上是接連不斷。
那些清一色的祝賀詞,聽得李致遠電話都不想接了。
這些人是啥心思,李致遠又豈能不明白?
只不過,他向來都不喜這種目的不純的宴請,要是能夠將他請得動,那才是有鬼了。
午飯過後。
李致遠就開始梳理手頭上的工作,然後將雷東寶叫了進來,開始逐一交接。
「老雷,我走了之後,局裡的事情就得靠你了,該說的話,昨晚我都已經說過了,接下來,好好干!」
「李局,這任命不是才下來嘛?你不再多待幾天了?」
看著雷東寶疑惑的表情,李致遠搖了搖頭:「你別看我說的頭頭是道,但實際上的情況,又豈是我說的這樣簡單?」
雷東寶先是一愣,接著眼睛一亮:「李局,你又要微服私訪啊?」
李致遠哈哈一笑:「不錯,若是不深入群眾,怎麼能了解到真實情況?」
這下雷東寶沒有問題了。
因為李致遠剛來沙河的那會兒,就是微服私訪,才會如此迅速的就找到了突破口。
「對了李局,現在王全也走了,左蘭你打算怎麼辦?不讓她過去打打頭陣?」
李致遠聽見這話,剜了一眼雷東寶。
「老雷,拋開其他因素不談,難道你就真的不知道左蘭的真實身份?」
「 …… 」
雷東寶語氣一滯,這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李致遠嘆了口氣:「左蘭,聶峰,唐方鏡,王全,還有你,我們都只是戰友關係,也只能是戰友。」
「老雷,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雷東寶沉默了。
有些事情,他這個旁人看得很清楚,但還真的是沒法說…
就在這時,李致遠的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屏幕,他眉頭微微一挑。
「駱書記來電話了,其他人的飯局倒還可以推掉,但這個電話還真是不好拒啊…」
果然,電話剛一接通,駱輝就率先表明了來意!
「致遠同志,工作的事情已經交接好了吧?晚上抽個時間來市里一趟吧,吃個便飯,也算是給你餞行了。」
「行,沒問題,那我待會就去市里。」
李致遠沒有推辭,回答得很爽快。
駱輝不止是他的盟友,更是清原這邊的父母官,還是因為他的關係,才能夠掌管大權。
說簡單一點,駱輝也是他的人。
只不過,不算是太過親近的心腹!
掛斷電話後,又跟雷東寶交代了一下後,李致遠就獨自驅車趕往了市里。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他就已經來到了市區裡面。
不過此時的駱輝還沒有下班,李致遠就來到了河邊,看著湛藍的嘉陵江,他想了很多的事情。
直到晚上快七點的時候,他才接到了駱輝的電話。
於是結束了思考,不緊不慢的朝著市委招待所走去。
今晚這次的晚宴算是私人性質,沒有其他多餘的外人,只有駱輝和他的秘書。
來到包廂後,駱輝已經坐下了。
而他的秘書孟毅,則是站在一旁端茶倒水。
看見李致遠到來後,立馬就走上前去。
「李局,領導已經到了,您快請坐吧,我這就去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麻煩孟秘書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孟毅笑了笑,快步走出了包廂。
這時,駱輝也站了起來。
駱輝臉上的表情很輕鬆愜意,提起茶壺親自給李致遠倒了杯茶水。
「今天沒有外人,就只有咱們兩個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不聊工作,也不聊官場上的事情,就談一些朋友之間的趣味八卦。」
李致遠聽後頓時一笑:「駱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多了,不過…」
「工作上的事情,還是可以適當的聊一下,畢竟你是前輩嘛,有很多的事情,我還是需要學習的。」
駱輝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陸陸續續的端上了餐桌。
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時,包廂里的氛圍也是鬆弛了不少。
之前的種種閒聊,也是逐漸進入了尾聲,兩人之間的話題,很自然的就轉移到了今天的這個事情上面。
「致遠,現在調令下來了,你看看什麼時候過去報到?需要我做什麼的,儘管開口就是。」
李致遠聽後笑著回應道:「交接工作基本上已經結束了,但至於報導嘛,就先看看吧,這個不急。」
「是是是,到時候應該會有省裡面的領導陪著你一起去雙鄉鎮。」
駱輝連連點頭,接著順勢接過話:「不過致遠吶,你今天上午所說的那番話,確實是非常有深度啊。」
「提前多做了一些準備,只不過,也只是誇誇其談罷了,當不得真。」
李致遠笑了笑,沒有過度謙虛,也沒有再故作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