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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隕落!朕可亡,國不可讓

2026-10-05 15:38:13 作者: 好大的茄子

  看到宇文榮眼底的笑意,看著她突然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秦安心裡瞬間一沉。

  「不好……」他下意識的想要收回力道。

  可惜,太晚了一點。

  宇文榮的身體,忽然拔高,主動迎了上來。

  秦安的方天畫戟,原本刺向宇文榮咽喉,此刻變成了刺向他的胸口。

  而宇文榮的鎏金鏜,原本直取秦安心臟,卻故意偏了一點,擦著秦安的肋側划過,帶起一蓬血霧。

  方天畫戟沒入宇文榮的胸口。

  鎏金鏜從秦安肋邊滑過。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一震,隨即從馬上重重摔落。

  秦安的後背撞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像是翻了個。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肋下的傷口讓他渾身發軟。

  他側過頭,看到了宇文榮。

  宇文榮就躺在他旁邊,仰面朝天,鎏金鏜脫了手,滾在幾步之外。

  他的胸口插著秦安的方天畫戟,血從傷口湧出來,很快便在身下暈開一片。

  可他的臉上,卻掛著笑。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秦安看著那張臉,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宇文榮早就做好了死在自己手裡的準備。

  他方才所說的一切絕情話語,什麼「最好抱著殺了我的決心」,什麼「否則黃泉路上多個伴」,都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用盡全力。

  逼自己不要留手。

  逼自己親手殺了他。

  因為他早已心生死志,根本就沒想過要活下去。

  但就算是要死,他也有強者驕傲,一般人,可沒資格讓他死在其的手中。

  而自己,是他選中的對手。

  也是他願意死在對方手裡的人。

  

  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些念頭,明白這些後,秦安一時間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血從肋下的傷口往外淌。

  側過頭,看著身旁那張滿是血污卻帶著笑意的臉。

  宇文榮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輕到只有秦安一個人能聽見:「多謝你。」

  秦安的喉嚨堵得厲害。

  他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宇文榮的目光漸漸渙散,可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他看著天,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可惜……」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不能再攀高峰了,秦安,希望在武道一途,你能比我走得更遠。」

  說完這幾個字,他的眼睛緩緩閉上,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也徹底停了。

  秦安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心中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

  可他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多想的時候。

  宇文榮是徹底的解脫了,但自己的處境,現在可不算好。

  好在,之前讓他感覺到難辦的問題,在瞥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後,也是瞬間迎刃而解了。

  「宇文大將軍,一路走好!」

  心中嘀咕了一句,秦安表現虛弱,也是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一副徹底昏迷了的模樣。

  廣場上安靜得可怕。

  幾千號人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可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風從遠處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味。

  而就在這時,宇文華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紫袍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

  他走到廣場中央,看了一眼地上宇文榮的遺體,目光頓了一下,痛惜之色一閃而過。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秦安的身上,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秦安的成長速度,的確是超出了他的預料,現在都已經到了能夠單殺宇文榮的地步。

  這讓他產生了一絲不好掌控的感覺。

  而對宇文華這樣的人來說,但凡是不受自己掌控的,就沒有留著的必要。


  不過,在才看了眼那些跟隨自己而來的官員後,他最終還是將這一絲殺念給壓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秦安都是自己的首功之臣,現如今大業還未成呢,就如此急著卸磨殺驢,這讓別人怎麼看?

  最終,他還是擺了擺手:「來人,將秦將軍帶下去好生治療,確保他不會有事。」

  秦安的親兵,在現場收拾一番後,當即將他給抬了下去。

  而做完這些後,宇文華的目光,落在了楊明的身上,「楊明,該寫傳位詔書了。」

  楊明沒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地上宇文榮的遺體,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像是在笑自己,也像是在笑所有人。

  「宇文華。」楊明終於開口了,「你生了個好兒子。」

  宇文華沒有接話。

  楊明一步步走了過來,龍袍拖在地上,沾了血和塵土。

  他走到宇文榮的遺體旁,蹲下身,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又整了整歪斜的甲冑。

  「朕的宇文大將軍。」他的聲音很輕,「朕沒有看錯你。」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血,看著宇文華:「朕有一個條件。」

  宇文華盯著他。

  「朕要宇文榮以大將軍之禮厚葬,諡號,得由朕來定。」

  宇文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楊明也不多說,轉身朝大殿走去。

  回到大殿,坐回那張龍椅上。

  他的動作很慢,扶著扶手坐下去時,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殿中宮燈搖曳,照著他那張看不出悲喜的臉。

  宇文華跟進來,站在御階之下,身後跟著幾個心腹文官。

  「寫吧。」宇文華道。

  楊明沒看他,伸手取了御案上的筆,鋪開一卷明黃絹帛。

  他蘸了墨,落筆很穩。

  先寫宇文榮的身後事。

  大將軍之禮厚葬,諡號「武烈」,追封忠勇王……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猶豫,沒有塗改。

  寫完這些,楊明似乎有些遲疑,把筆擱下,拿起案上那壺酒。

  宇文華也沒有多想。

  楊明之前每日花天酒地,醉生夢死,身邊隨時都有美酒,那也是正常的。

  寫傳位詔書,會有所猶豫,同樣也是人之常情。

  他也沒催促,只是默默地看著。

  在宇文華和眾人的注視下,楊明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龍袍前襟上。

  「楊明,該寫傳位詔書了。」見他喝得也差不多了,宇文華有些不耐煩催了一句。

  楊明沒理他,又灌了一口。

  然後,他把酒壺往案上一頓,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低到高,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滿殿的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宇文華。」楊明止住笑,盯著他,眼中全是嘲弄,「你真以為朕會寫?」

  宇文華的臉色變了。

  「朕可亡。」楊明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裡炸開,「國不可讓!」

  他猛地將筆擲在地上,筆桿斷裂,墨汁飛濺。

  宇文華一開始還有點差異,楊明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的硬氣?

  但很快的,他便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那壺酒,瞳孔驟縮。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御階,一把奪過酒壺,湊到鼻尖一聞,臉色瞬間鐵青。

  「你……」

  楊明靠在龍椅上,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縷黑血。

  他看著宇文華那張氣急敗壞的臉,笑容越發暢快。

  「朕,居然也會有今時今日。」他的聲音開始發虛,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朕,怎麼就成了亡國之君?哈哈哈……」


  黑血越涌越多,從嘴角淌到下頜,滴在龍袍上。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可腰背依舊沒有彎下去,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在龍椅上。

  「宇文華,朕這天下,天下豪傑誰都可以取。」楊明的聲音越來越弱,「可唯獨你……沒資格!」

  他閉上眼睛,頭靠在龍椅的靠背上,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徹底停了。

  嘴角的黑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御階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大殿裡死寂。

  宇文華攥著那隻酒壺,手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楊明的臉看了幾息,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該死!」

  他轉身走下御階,步子又急又重。

  走到殿中,他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楊明,牙齒咬得咯咯響。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低吼了一聲,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暴怒,「老夫何必興師動眾,何必賠上一個兒子?」

  這一刻,他的確是有一點氣急敗壞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想弄死楊明的話,他有的是辦法。

  宮廷內外,上上下下,到處都是他的人,讓一個人死的悄無聲息,易如反掌

  之所以率領大軍前來逼宮,不就是為了讓楊明,親手寫下傳位詔書?

  再加上,有眾人見證,自己屆時登基稱帝,也就名正言順了。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之前一向昏庸的楊明,臨死的時候,反倒突然硬氣了一把。

  「老夫還真的是小看你了!」宇文華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看著勃然大怒到宇文華,殿中文武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宇文華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壓住火氣。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來人,將楊明屍體挪開,取空白詔書來,傳國玉璽,去行宮印璽房取!」

  有人領命飛奔而去。

  不多時,幾個內侍戰戰兢兢地將楊明的屍體從龍椅上抬下來,擱在一旁的軟榻上,用一塊錦緞蓋了。

  又有文官捧來空白詔書,鋪在御案上。

  宇文華親自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詔書內容他早就擬好了,無非是昏君無道、天命歸宇文氏云云,一揮而就。

  而能夠坐上丞相的位置,他自然也不是庸才,別的不說,陪伴了楊明這麼久,臨摹他的字跡,那是爐火純青,讓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寫完後,他直起身,將詔書遞給身旁的文官:「去找印璽,蓋上傳國玉璽,即刻頒行。」

  文官捧著詔書去了。

  宇文華在殿中來回踱步,步子又急又亂。

  雖然楊明死了,詔書也要偽造,可傳國玉璽這一環,他並不擔心。

  行宮的印璽房,他早就讓人看住了,傳國玉璽就在那裡。

  沒過多久,那文官回來了。

  臉色不對,滿是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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