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麼多?」
周澤張著嘴。
他原本以為,最多也就幾百隻,頂破天就上千隻,沒想到周家這麼喪心病狂,居然養了這麼多在這裡。
「這起碼得有幾萬隻了吧?」
異蟲屍體堆成的山甚至攔住了周澤的視線。
他緩緩走到其中一堆面前,看了看地上的異蟲,「負子絛蟲,北園春蟲,地蜱蟲……確實都是能自行生長到成熟體的。」
「而且還很新鮮。」
周澤有點流口水。
「死亡時間不超過24個小時,周家養的很好,營養跟得上,生存條件應該也是最好的,這些異蟲的樣子可是比蟲災區的好太多了。」
周澤抓著翻看著,「肉質晶瑩,呈現乳白色的半透明狀態,膚質如流髓,還有鮮活的韌性。」
「滿意,簡直太滿意了。」
他雙眼發亮,太久沒吃異蟲,他真的饞了。
周澤一松力氣,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整個空曠的空間響起黏膩的咀嚼聲。
……
凌晨兩點。
周家。
周真通面無表情地看著異人局的人在自己家裡搜索東西,肆無忌憚地搜遍所有角落。
他的臉上與其說是淡漠,更像是一種麻木的屈辱。
周尋和周諾音站在他的身後。
眼神之中也帶著一些惱怒。
過了一會,旁邊一個異人局的人才慢慢地走過來,正對著周真通,筆在架在胳膊上的報告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寫了一些,抬起頭看向周真通:
「還需要你去異人局做些記錄,周家名下的很多工廠店鋪需要封閉。」
語速很快,然後撕下一張報告遞給周真通。
周真通沒接,周尋接了,
周尋接過來一看,臉上就惱了:「就只剩下三家店鋪,我們周家人用什麼吃飯?做人留一線,你們異人局這樣做事,不怕遭報應嗎?」
這名異人局成員臉上也生出慍怒,冷聲道:
「你們飼養異蟲,是明確違反安全區律法的行為,再加上此前種種,給你們留三家店鋪的經營權,已經算是留一線了,要是真不留情,你們周家現在已經原地解散了。」
「你——」
周尋上前一步,卻被周真通攔住。
「真通哥?」
周真通沒回應,只是緩緩吐出幾個字:
「沒事,簽字。」
語氣之中,帶著一種屈辱和無力。
「真通哥!」
「簽字!」
周尋見狀,只能從對方手裡接過簽字筆,在報告上籤下了名字。
遞還給對方。
「謝謝配合。」
異人局成員冷著臉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轉頭快步走了。
不久,一群異人局成員離開,只留下有些蕭瑟的大廳和狼藉的內置。
周真通看著遠處,大門外是漆一樣黑色的夜,他臉上有些木然。
「真通哥,這樣我們周家可就完了,為什麼要答應他們啊?」
這或許是周尋情緒最激動的時候,嗓子都有些扯偏了調。
「不答應,能怎麼辦?」
周真通輕聲道。
這一句話,頓時堵住了周尋的話,他臉上一陣蒼白,嘴裡咕噥著:
「可是,我們……」
「沒有可是,自從魏振來了一趟,帶走了父親和中心區來的周雲墨,我們周家就徹底沒有什麼機會了。」
周真通面色鎮定,轉身走到家主的座位上坐下。
「真通哥,我們周家真的沒機會了嗎?」
周諾音顫抖著聲音問道。
周真通沒回答,只是擺了擺手,指向旁邊的位置:「坐下。」
兩人咬著牙,看了看座位,又看了看一臉鎮定的周真通,不得不嘆了一口氣。
在周真通的兩邊坐下。
「最近這段時間,我們確實不順,想要推翻異人局,確實比我們想像中要難很多。」
周真通開口道。
「真通哥,你……」
兩人臉色蒼白了一分,這個意思,大有放棄之意。
他們覺得,周真通若是放棄了,自己兩人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和精神支柱,一時間,心力便搖搖欲墜。
周真通手掌放在桌面上,輕輕一叩:
「我的意思是,周家倒台。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破不立,從零重新開始,倒也算是一個契機。」
「從零重新開始……」
兩人臉上齊齊出現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們對視一眼,看向四周的蕭條。
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破是有了,立從哪裡開始?
「事情你們不必知道,接下來的計劃將由我全權執行。」
周真通道。
「真通哥,你的意思是……」
兩人面色變得有些蒼白。
「請別在意,只是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決不能再出一丁點差錯,這件事,將由我親自負責,從計劃到實行。」
周真通平靜道。
聞言,周尋和周諾音臉上都微微發紅。
「這話並不是在指責二位的能力,只是事關重大,所以我親自來做。」
周真通語氣帶上了幾分真摯,「兩位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也把兩位當成真的自己人,對於你們,我沒有半點不信任。」
「只是這件事如我所說,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兩位不需要也沒必要跟著我涉險。」
聽到這話,兩人臉上的血色才慢慢回升。
皆是露出一副感動神色。
幾分淚光在兩人眼眶裡打轉。
「真通哥,抱歉,我們要是再強一點,就能幫你分憂了。最近我們確實辦砸了很多事情。」
周尋羞愧道。
周真通抬抬手,止住他的話,「你們盡力了,人能力有高低,很多事情便只能聽天命。只能說,我們現在的運氣不好,但風水輪流轉,怎麼就不會有一天,命運垂幸我等呢?」
他平緩的聲音之中自帶一股堅定的力量,令周諾音和周尋眼神發亮。
兩人齊齊起身,半跪在地,誠心誠意:
「願為犬馬驅策之勞。」
「都是兄弟,何必這樣?」
周真通擺了擺手,露出一絲微笑,「接下來的事情你們看著就好,是成是敗,就看這一遭。能做你們的哥哥,是我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