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車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門一開,就有人吼:「非戰鬥人員去後勤幫忙,有膽識的去前面領槍!」
嘩嘩嘩。
一股腦全去領槍。
槍沒了,一大批人在後面站著,仿佛彷徨的怨魂。
「要我說,他就不該那麼喊,那麼喊誰不領槍啊?大家就該認清楚自己的本事,沒什麼戰鬥經驗的就去後勤部幫忙。」
李大偉給槍上著子彈說。
「……」
周澤眼皮直跳,「您搶槍倒是挺快啊。」
「那當然,否則當時怎麼搶到這麼多護身符?」
李大偉說著,往外面走去。
幾百米外攔著一隻橫亘的金屬牆,就像是城牆一樣,普通的火器就站在牆頭上,輔佐著下方戰鬥的異人們。
周澤看到,那異人的數量只有薄薄一層。
而異蟲,鋪天蓋地。
潮水般瘋狂襲來。
異人們艱難攔截著異蟲的衝擊。
不時有站在牆頭的普通成員中了不知從哪裡過來的攻擊。
有些還能救,還能嗷嗷疼的直叫喚,就拉下去救。
有些一點血花飛出來,倒地上就不動了。
李大偉上了牆頭就吃了一根不知從什麼異蟲身上射出來的針刺,穿透了他的肩膀,一邊疼得慘嚎一邊舉著槍掩護。
周澤揉了揉眼睛。
也舉著槍射擊。
不多時,一個異人身影被抬著下了前線,甚至沒時間也沒人手送去醫務室。
周澤打眼一看,驚了:「許容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許容胸口上一道長長的刀口,疼痛令她的呼吸都顯得格外粗重艱難。
「周先生,你好。」
「不是……這時候是說你好的時候嗎?」
周澤蹲下來換彈,「你怎麼在這裡?你家裡人真讓你來?」
許容笑的很安詳,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想起來上一次,我這樣的時候,也是你在我身邊……」
「許容小姐!許容小姐!清醒一點!」
周澤感覺她不是在看自己,是在看走馬燈。
「周先生你真是個很好的男人,我以後也想找個你這樣的男人做丈夫,有人惦記,死後也有人追憶……」
他媽的。
周澤心裡暗罵一聲,將許容扛起來:
「許容小姐,你挺住!我送你去醫務室!」
「周澤。」
李大偉的聲音傳過來。
他蹲下來,兩手靠著膝蓋耷拉著,臉色蒼白,呼吸哼哧哼哧如同風箱。
周澤看到他胸口插著一根刺。
他說:
「帶我一起去,我好像有點死了。」
說完,身體就躺下去,兩眼一翻,沒意識了。
操!
周澤又罵一句,將他胸前的刺一摸,有毒!
周澤將刺拔出來,將手指齧開一個小口,鮮血鑽出來,匯聚成一點小小的血珠。
分別撬開兩人的嘴,滴了進去。
他的鮮血蘊含的能量很高,可以用於身體的各方面代謝作用。
可以加快傷勢恢復。
但至於能不能挺下去,就看他們兩個人的回覆能力了。
周澤二話不說,扛起兩個人就跑到了醫務室。
護士讓他把人扔地上。
他就把人扔地上。
主要是實在是沒位置了,其中爆滿的程度,能有個地上的位置就不錯了。
然後轉頭衝出去。
就這不到一會的功夫,前線抵擋的異人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差距太懸殊了。」
周澤不由心道。
他咬住牙。
眼神中閃過一分精光。
「黃仙蟲。」
……
「都保全自己,不要跟異蟲換命!」
前線,作為探索組組長之一的陸遠濤看著四周的同事一個個倒下,眼睛都紅了。
面前,一頭二變的融合體拖住了他。
讓他根本騰不出手去解決其他地方的問題,一時間攻擊更加狂暴。
黑膏線蟲築起畸形粗壯的手臂,一次次砸落在對方身上。
但這頭融合體身上有一頭盾骨原蟲。
可怕強度的骨骼在身體外形成難以突破的骨骼盾牌,攻擊打在上面,除了冒出火星,甚至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不行,這樣下去……」
他心中的緊迫愈發濃烈。
每拖長一分鐘一秒鐘,都有可能有同事倒下死去。
砰砰砰砰……
攻擊連成一片,不斷在骨盾上打起火星。
此時的陸遠濤幾乎不顧身體消耗,一心只想突破面前這隻融合體。
但越打,心中也就越絕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呼——
在嘈雜的戰場中,一道呼嘯的風聲被他敏銳地捕捉到,這風聲不是武器揮舞的聲音,也不是異蟲發動能力的聲音。
而更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快速接近的聲音。
嗖——
轟!
還不等他轉頭確認。
一道狂暴的烈風便在他面前猛然炸開。
他整個人感到一股強悍的氣息撲面而來,整個人腳步一跌,朝著後面飛射出去。
抬起頭。
原本讓自己無法突破的融合體此時已經變成了一攤變形的血肉。
只剩下些許肉體的活性微微蠕動。
一隻腳爪落在它的身上。
順著看去。
一頭渾身猩紅肌肉,四肢關節向後彎折仿佛野獸的恐怖異蟲出現在面前。
背上一對奇異的骨翅一展,掀起一陣烈風,令得四周的異蟲紛紛被刮飛退後。
背後的人皮披風更是獵獵鼓動。
「黃仙蟲……」
陸遠濤睜圓了眼睛,其中是難以言喻的震驚和痴然。
隨即便是濃郁的絕望。
他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即便是狀態完滿時的自己,也絕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更別提力氣即將耗盡的現在。
「難道我們這條防線真要就這麼被破開了?」
想到那種情景。
陸遠濤身體裡生出一股憤怒和力量。
「就算要破,也得在我死後!」
正當他踉蹌地起身,準備殊死一搏時。
卻見黃仙蟲轉過頭,面向異蟲潮,微微俯身,大腿上的猩紅肌肉膨脹膨脹再膨脹。
爆炸的力量在其中積蓄。
它在蓄力!
陸遠濤心中閃過這麼一道想法。
隨即,那黃仙蟲大腿上的肌肉猛地一松。
身形化為一道無法捕捉的光影。
幾乎是瞬間。
異蟲潮被犁開了。
無數異蟲身體被撞碎,肢體和鮮血飛濺漫天。
原本密密麻麻的異蟲潮,此時被直勾勾地衝出一道赤裸裸的空白。
陸遠濤微微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唯見整片整個世界仿佛聚焦那頭黃仙蟲,就連異蟲潮的進度都被停緩。
「吼——」
黃仙蟲仰天怒吼,宣洩著戰鬥的欲望。
雲開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