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想像中更糟。
人們回來了,集合起來清點一下,剩下的戰鬥力,比起想像中更少。
除了陸遠濤和另外兩個探索組組長,其他活下來的探索組組長都已經失去戰鬥能力。
戰鬥人員,別說是那些身為異人的戰鬥人員了,就連普通的持槍戰鬥員都難以形成規模了。
除了幾個高級的二變三變異人,此時的拾光安全區不再有其他的戰鬥力了。
異蟲潮們根本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沒有動員,也沒有什麼誓死守衛的宣誓。
甚至連給人們恐慌的機會都沒有。
局長魏振和幾名高層以及異人家主開了幾個小會。
異蟲潮便緊隨其後。
黑壓壓的蟲潮一如既往地在地平線上冒頭,但這一次,蟲潮的規模遠勝以往任何一次異蟲潮。
這一次,他們背後不再有退路。
二十頭三變異蟲,萬萬千千的異蟲潮,飼神種更在後面窺伺。
而安全區這邊,即便算上周澤,也只有四位三變戰力。
只有他們這些人知道,此時的安全區面臨著多麼絕望的境地。
周澤睡了個回籠覺,神清氣爽,在異人局外面,他還看到了周真通。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懶得管對方了。
隨意看了一眼,便不再在意。
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有人舉著橫幅到前線加油助威。
有的人捲鋪蓋跑路。
恐慌微不可察地蔓延進每一個人的心底。
「滾,別擋我的路!走路不長眼的東西,你們這些垃圾,要死死一邊去。」
一道聲音傳入耳畔。
周澤被聲音吸引過去。
一道熟悉的面孔此時正踩著一個小孩的腦袋,嘴上不留情面地謾罵。
旁邊的母親不斷地求他饒了自家孩子,身體單薄的女人眼眶紅腫,似乎哭了很久,肩膀上還掛著代表喪事的白袖。
這人是周淼。
周澤心中想起他的名字。
抬起步子走了過去。
但周淼並未察覺到周澤過來,還在踩著小孩的腦袋,不依不饒地謾罵。
母親在哭,小孩也在哭。
「餵。」
周澤叫了一聲,才打斷了周淼的謾罵。
他扭過頭來看了一眼周澤,眼神挑了挑,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是你?」
周澤沉聲說:「把腳挪開。」
「什麼?」
「把腳挪開,她們家的男人剛剛死在前線,很可憐。」
周澤重複道。
聽到周澤這認真的話,半晌,周淼發出一聲嗤笑,然後狠狠地碾了碾腳下的孩子。
「啊——」
旁邊的母親尖叫一聲,便伸手去掰周淼的腿。
「求求您,放了我們吧,他真的是不小心撞到你的啊。」
但周淼對於女人的請求充耳不聞。
只是對著周澤道:
「我就踩了,怎麼樣?今天我就是踩死他們倆,你又能怎麼樣呢?」
周澤微微眯起眼睛。
周淼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樣,身形後仰:
「喲喲喲,怎麼?想打我啊?」
隨即,臉上露出一分挑釁而狠厲的笑容:
「來,動手,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破地方了,你要是敢動手,我就讓你跟他們倆一起死在這。我——」
話音未落。
一隻大手已經鉗住他的脖子,打斷他的聲音。
周澤的手掌微微發力,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旁邊的母親連忙把孩子抱在懷裡,驚恐地安撫著孩子。
「你……」
周淼看著周澤,使勁地想要掰開周澤的手,但那隻手就像是一隻鐵鉗。
即便他使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掙脫開分毫。
眼神中透出一分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我可是異人。」
隨即,他便明白過來:
「是你,你也是異人,這怎麼可能?你是異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檔案員?但……你怎麼會這麼強?」
周淼的身體開始出現畸異的變化,身上的異蟲力量正在勃發。
但他發現,還是掙脫不了那隻手。
「你有這樣的實力,通天門怎麼可能沒找到你,你……」
突然,一道想法閃電般地擊中了他,周淼愣愣地盯著周澤:
「你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天才?」
「我不是。」
周澤收緊了手掌。
「不,是你,就是你!」
周淼大叫,「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
他心裡的某種落差猛地誕生了,這個自己認為能夠隨手捏死的檔案員,居然就是他叔叔無比推崇的天才,是被賦予能帶領周家崛起的不世異人。
「這怎麼可能——!」
「好了,別叫了。」
周澤淡淡說了一句,咔嚓捏碎了他的脖子。
周淼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周澤看向旁邊的母子,道:
「幫我保密。」
這女人抱緊孩子,使勁又害怕地點了點頭。
周澤手上藍色的火焰升騰,將周淼的屍體灼燒殆盡,灰燼隨風飄飛,轉身朝著安全區入口行去。
安全區外。
看著黑壓壓的異蟲潮,魏振眼神之中露出濃郁的憂愁,不時回頭看一眼異人局的方向,透露出些許急迫。
「別看了,該出來就出來了。」
李元忠站在他身邊說道。
「這事還是太緊迫了。」
魏振臉上的擔憂遲遲沒有散去,「事情突然不說,讓他這樣駕馭第二隻異蟲,也是一種冒險的行為。」
「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了。」
李元忠拍了拍魏振的肩膀,目光掃過遠方的異蟲潮,「這樣的情況,不劍走偏鋒,只能等待著安全區的滅亡,我都接受了。怎麼到頭來你反而遲疑猶豫了?」
「唉。硬著頭皮上吧。」
「我還嘆氣呢,本以為到你們這裡就是出趟差,沒想到現在恐怕連命都要搭在這裡。」
李元忠道。
魏振笑了聲:
「嘿,我們這好地方啊。好山好水的,死在這裡也是風水好。」
「風水好你自己死去。」
「哈哈哈……」
魏振笑了幾聲,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走,爭取活著回來。」
「唉……」
大戰一觸即發。
唐聽玥扯著周澤的衣服,都快哭了,「周澤,你不會有事的對嗎?」
周澤老神在在,「難說。」
唐聽玥臉皺的更緊了:
「你別嚇我,你答應我你會活著回來。」
周澤將自己的衣服從她指間扯出來,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擺擺手:
「儘量。」
看著周澤離去的背影,唐彩星搖晃著肥碩的身體走過來。
「誰啊?」
「沒誰!」
唐聽玥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神來,覺得這話有點欲蓋彌彰,又說:「就一個朋友。」
唐彩星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唐聽玥,露出一個姨母笑,曖昧地說:
「是心上人吧?」
「就……一個朋友。」
唐聽玥臉都被紅暈蒸熟了。
「哦?」
唐彩星笑得相當意味深長,「行吧。」
然後轉身走了。
唐聽玥正鬆了一口氣,只聽姐姐的聲音傳回來: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就把他帶回家給爸媽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