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歡呼響徹街道。
無論是什麼結果,贏了就是贏了,人們不知道什麼周真通什麼神秘花園,他們只知道,這次災難,終究是被他們戰勝。
人們將自己的東西扔上天空。
躺在街道上睡覺、大哭。
抱著親人的遺物,讓他們升天的魂靈看一看這依然如故的安全區。
周澤和唐聽玥站在街頭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唐聽玥有點欣喜。
臉紅著去勾周澤的指尖。
周澤俯身下去系了個鞋帶,唐聽玥的手指落空了。
周澤再次起身時說道:
「中心區不用去了。」
「不去了?」
唐聽玥一怔,臉上的欣喜又重新出現。
「嗯,那位帶我們去中心區的特使死在了我們這裡,沒人帶我們去了。」
周澤說著,緩緩呼出一口無奈的氣,「他是個好人,他不該死的。」
唐聽玥看著周澤的側臉。
仿佛滿是空落和遺憾。
眼神逐漸木然,似乎正在被捲入某種悲傷的回憶。
「周澤,你沒事吧?」
「沒什麼。」
周澤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很多人死了,接下來恐怕要參加很多葬禮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著……」
後續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異人局上上下下本該有處理不完的事情,但是局長魏振給局裡所有人放了個七天的假。
因此,回來的時候,活更多了。
周澤一直住在異人局。
看到周真通被帶過來過,似乎進行了一場激烈的爭鋒談話,出來的時候,以局長表情陰沉為結束。
後來,周家被重新恢復了地位。
異人局內部似乎每段時間都要給他們一定程度的扶持,並且允許周家人進入異人局任職。
雖然都是閒職。
但這一現象,說明異人局對於周家低頭了。
周巡哲藏起來了,去外面重建守衛組營地,不敢回來。
想來也是,他殺了很多周家人,現在周真通得勢,要是見了他顯然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同樣,周澤這段時間也出席過許多葬禮。
上午趕一場,在現場吃了飯,又要去趕下一場。
人們的哭聲和悲戚的氛圍將周澤整個人都浸入味了,幾天下來,身上自帶一種枯朽的喪氣。
趙鴻剛組長堪稱鐵人。
周澤之前去看他,把自己都打成乾屍了。
幾天時間,就已經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提著兵肌骨就衝去前線了。
唐錦雯呢?
也跟著去了。
她說,想保護方宏和李建鑫捨命保護的地方。
周澤只說,過段時間,自己會去那邊看看。
不少曾經熟悉的面孔、點頭之交,已經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家人進入異人局,他們眼神之中那幾分淡漠的警惕。
「溝槽的飼神種……」
……
周家。
周雲墨看著周亨,臉上滿是某種悲痛和憤怒,怒聲開口道:
「我的侄子死了,必須查出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隨隨便便殺我周家的人!」
他前段時間離開了安全區,去聯繫本家的人過來尋找那個隱藏的天才。
但是山高水遠,聯繫本家花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卻不見周淼,他幾番尋找,終於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他身上的東西。
周淼是跟著他出來見世面的,也是他比較疼愛的後輩。
他絕不允許周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聽說周真通這邊重新得到了異人局扶持,重新有了實力。
於是第一時間找到了周家,打算指使他們找人。
周亨抹了一把頭上的膩汗。
之前他躲起來了,現在才敢出來。
沒想到一出來就得知周淼死了。
「您別急,使者,真通就在裡面,一定能找到周淼的下落。」
周亨說著,連忙和賀鶯一同在前引路,帶著周雲墨進入大廳之中。
此時,一個周家人正在朝著主座上的周真通匯報著什麼。
聽見人聲,扭頭看去。
周亨和周雲墨半點不客氣,徑直走到最中央,周雲墨四處看了看,然後看向主座上淡然的周真通:
「好啊,見了長輩不起身,也不行禮,這就是你身為周家後輩的涵養?」
「使者,使者,你消消氣,真通可能只是有點累。」
周亨連忙勸慰,然後看向周真通,語氣硬了一些:「真通,快起來行個禮。」
周真通起了身,但沒有行禮,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
「有事?」
這樣的態度令得周雲墨眼皮一跳,某種慍怒開始在眼神中升騰。
「有事?你就是這個態度?我的侄子死了,你現在立刻調動人手,去找出殺害我侄子的兇手!」
「你侄子?」
周真通面無表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什麼?」
周雲墨的鬍子都豎起來了。
「真通,你怎麼跟使者說話呢!」
周亨呵斥一句,然後連忙對著周雲墨安慰,「您別生氣,他這孩子就是這樣,說話冷。」
周雲墨深吸一口氣,盯著周真通:
「我懶得計較這些,我告訴你,你必須立刻派人調查這件事,如果找不到我侄子的下落,你,你們周家,便在本家除名吧。」
「本家除名?」
周真通重複。
隨即,腳步微微抬起。
唰——
身形閃爍,下一秒便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周雲墨的面前。
周雲墨表情一變,臉上飛快皺縮,感到一股危險包圍了自己。
正要有所反應,卻被一隻手扼住了喉嚨。
周真通掐著周雲墨的脖子,面色淡漠地將他提起。
強悍的力道緩緩收緊,令周雲墨臉色漲紅。
周真通緩緩開口:「你以為這是哪裡?這是周家,我是周家家主,你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對我指手畫腳?」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周真通:
「三……三變?!你怎麼可能蛹變!?」
「三變!」
聽到這話,周亨夫婦一驚,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可突然想到眼前這是本家的使者,又連忙訓斥道:
「真通,你在幹什麼?快放了使者!我們周家不過是本家的一個分支。」
「今天開始不是了。」
周真通淡淡道。
「你說什麼?」
在場幾人都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周真通。
他掐著周雲墨繼續道:
「父親,母親,你們太軟弱,撐不起偌大的周家,現在我是家主。
我,周家家主周真通,在此宣布。
從今天開始,周家就是周家,不需要再看任何勢力任何人的臉色,周家不會再受任何人的掣肘!更沒有什麼本家!」
話音落下。
大廳內一片寂靜,周亨三人睜圓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剛才周真通說了什麼。
「你……」
周雲墨盯著周真通,半句話都說不出。
周真通將他甩在地上。
轉身朝著主座走去:
「看在父親母親的面子,我饒你一命,但是再敢挑釁我,不管你是誰,我就讓你徹底留在這裡。」
「周家的孱弱已經成為過去式……」
周真通坐在主座上,身形慵懶而放鬆,俯瞰著下面的幾人,令得周雲墨仿佛螻蟻。
「下次你來,就該敬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