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的局長並沒有告知你們這次合作的發起人是誰。」
周澤說道。
「我……我不是……你……」
甄越結結巴巴的。
聽見灰燼名字的時候,他心中頓時有種誤傷友軍的誤會感。
想解釋,但一時間的態度又無法轉變過來。
周澤抬起腳,「自己起來,帶著你的人滾,告訴你們局長,想死讓他自己來。」
甄越灰頭土臉地坐起來,木然看向周澤:「你不殺我們?」
「殺你們結仇麼?我是商人,和氣生財。」
周澤轉身走去。
甄越心中一片動容,四周的討伐隊成員也稍微恢復,一個個狼狽不堪,相互攙扶著站起來。
「隊長。」
他們看向甄越。
甄越猶豫了下,開口高聲道:
「灰燼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們的問題,回去之後我會匯報局長,讓他重新考慮此事。」
周澤沒理他,沒回應。
帶著其他人消失在商棧之中。
「隊長,這怎麼辦?」
另外幾人看向他,一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臉上都有著不解,面色更是複雜,聲音放低道:
「局長為什麼讓我們殺灰燼?」
「隊長,那可是灰燼啊,來的時候局長沒告訴過我們啊。」
「實力比傳聞之中更加恐怖,估計得局長來了才能試試。」
「……」
大家七嘴八舌,顯然此前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都別吵,或許局長也不知道,咱局長那個暴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可能看了個條款都沒看到發起人就急眼了。」
甄越開口道,但眼神里也閃著憂慮,「我們先回去,把現在的情況匯報上去。」
一群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複雜。
但還是跟著走了。
商棧內。
周澤看著架子上的貨物,有些出神,在思索著什麼事情。
「灰燼先生,今天多虧了你。」
王錚看著周澤說道,「要不是你,我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算我沒到,你也不會出事。」
周澤微微抬眼,「黃仙蟲在這附近,它不會讓你死,但它動手會有點麻煩,也不會讓那些人活。」
「哎您瞧我這腦子,連這都忘了。」
王錚一拍腦袋,「跟在你手下做事真是太有保障了,如果你到了四變,我真想拋了現在這個東家跟你。」
周澤無視了他的馬屁。
問道:「應該已經到進貨日了,貨物送來沒有?」
「哎哎,送來了送來了!兩天前就到了。」
王錚連連點了點頭,「都在下面的儲存室了,殘次異蟲也都選出來了。」他突然回想起什麼似的。「你不說我都忘了,其實因為我們在這邊掌握主動,東家那邊也得到了不少好處,所以這次特地給我們……不,是給你送來了一頭特殊異蟲做獎勵。」
聞言。
周澤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頓時令得王錚臉色僵硬了,就連笑容都仿佛凝固。
兩天之前送來的獎勵,現在才告訴周澤。
這裡面有多少心思,又有多少被發現的畏懼,只有王錚自己心裡清楚。
但周澤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只是道:
「帶我去看看。」
「好。」
王錚伸手作請,看周澤走在前面,他撫了撫心臟狂跳的胸口,揩了把汗,緊緊跟了上去。
地下三層。
這裡平時就是存放異蟲的地方,籠子堆疊著,在中間露出一個大片的空地。
光打下來,照透了飄在空中的灰塵。
照亮了一隻獨特的籠子。
這籠子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鐵鏈,籠子呈現銅紅色,似乎是用某種特質金屬製成。
其中,佝僂著一道死氣沉沉的人影。
周澤知道那副軀殼已經不屬於人類。
王錚指了指那籠子,開口道:「就是它。」
「這是什麼?」
周澤靠近了些。
籠子裡的異蟲沒有任何外顯特徵,只有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垂頭死氣地坐在裡面。
「灰燼先生,這是巢穴種異蟲,嶺巢母。」
王錚道。
「什麼東西?」
周澤一眼甩向他,「嶺巢母可是超稀有異蟲。」
王錚笑起來,點了點頭,「對,灰燼先生,就是那個嶺巢母,那個超稀有異蟲。」
嶺巢母,巢穴種的全身寄生類異蟲。
它的成長途徑比起其他巢穴種要更加誇張一點。
它並不像其他巢穴種是將宿主構築為自己的巢穴,而是將宿主構築進一片領地。
在這片領地里,宿主的血管在土壤中生長,神經在地面下延伸。
構築出一隻巨大的領地超凡生命體。
領地越大,能發揮的力量就越強,如果足夠大,其力量或許能遠超其他同等級超稀有異蟲。
周澤倒沒有太高興,看向面前的異蟲:
「你們東家捨得獎勵這麼好的異蟲?」
「這隻異蟲是因為有些基因缺陷,所以才拿出來做獎勵。」
王崢笑了下,「它無法融入領地。」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至今它也無法融入任何一塊領地,無法融入領地就無法構築巢穴,巢穴種無法構築巢穴就無法成長,因此到了現在也還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王錚解釋起來。
周澤語氣微皺:
「怎麼會有無法構築巢穴的巢穴種?」
「異蟲這種生物,變異的多,有點什麼天然缺陷很正常的,不用太在意。」
王錚語氣帶著幾分勸慰,「即便如此,其實也算是不小的獎勵了,如果我拿出去賣,一定有不少買家對這個有興趣。」
他這才算是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周澤望向他。
王錚的眼神中帶了幾分心虛:「這東西也只能這麼處理了。」
「不用。」
周澤道。
「不用?」
王錚一愣,沒想到周澤會是這個回答。
「嗯,這隻異蟲我另有用處,給我留下吧。」
周澤道。
「可是這隻異蟲……」
「留下。」
周澤打斷他的聲音。
王錚不敢再講話了,一時間眼神都低下去,「是。」
他的神色老實許多,見周澤觀察得入神,於是找了個藉口便退下去了。
空曠的大廳內,只剩下四周異蟲的低嚎聲和漂浮在灰塵之中的燈光。
周澤圍著籠子轉了一圈,走到籠子後面。
裡面的嶺巢母一動不動,半分眼神都沒跟上周澤。
周澤在他身後停下步子,眼神帶著思索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