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是自己人啊，局長。」
聞言，方之虎冒火的腦袋瞬間熄了，神色木然，「自己人？」
「對。」
「到底咋回事？」
甄越便將事情全盤說了。
聽罷，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面色古怪。
「灰燼？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確實在居民區有些名望。」
「嗯，上次還聽到咱們培養局的學生說起這事。」
「可是這個灰燼……據說行事比較孤僻，他的目的至今也不清楚，幫助我們也許只是巧合。」
「……」
其他人議論起來。
最後議論聲落下，都看向方之虎。
這件事最終還是要他拿主意。
「局長，貿易部侯局長那邊肯簽字，再加上異人局的檔案封存，說明他是沒問題的。」
甄越在旁邊吹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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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虎低著頭，思慮片刻，回頭從自己的桌子上摸起一隻接線電話，扣在耳朵上。
「幫我接局長……老局長魏振的電話，嗯，嗯嗯……」
過了一會。
他緊皺的臉上浮現一些明亮，「局長啊，那個灰燼的事……對，嗯……好好……」
眾人也沒聽明白個結果。
就看方之虎把電話扣了。
「局長？」
甄越望著方之虎。
「不用打了，確實是自己人。」
方之虎一晃大手，「雖然立場不同，但是他一直幫我們，我們也不能用陰謀論去揣測他，我們異人局不是那么小心眼的組織。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反省，甄越。」
「局長。」
「你去調一批殘次異蟲的屍體出來，給他送過去，就當我的歉意了，並且用我的名義，邀請他來我們這裡做客。」
方之虎快速說道。
「好！」
甄越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明亮，這憋了一路的氣兒終於通了。
方之虎突然一拍腦袋，「霍雲翔這個狗娘養的，我想起來了，當時就是他在我耳邊逼逼叨逼逼叨，說不可能讓一個異端跟我們合作，媽的！」
他擼起袖子，往外走。「我去揍他。」
「局長，會議……」
後面一個人叫道。
「下次再說。」
說著，方之虎龐大的身體撞出門去。
周澤不知道異人局的情況。
將蟲匣完全排出後，將嶺巢母帶到了那片煤礦，讓它在此地紮根。
並且開始和唐聽玥培養黏菌，暫時沉下心來發展。
他在商棧不再出面，就像是從商棧消失了一樣，完全沒了動靜。
半個月之後，商棧新貨上新，出現了一次嚴重的客人鬥毆事件，大片的貨架都被打歪了。
仍不見灰燼現身。
各個勢力這個時候，反而更老實了。
一時間如臨大敵，畢竟都不能確認是不是灰燼又在憋著什麼壞心眼，想對哪個勢力下手了。
不由得定期上交貨物的時候都多交了些。
但周澤依然沒有露面。
他們也不知道，這樁戲其實並不是演給他們看的。
距離商棧外不遠的山頭上，一陣渾濁的風吹過，天空中幾道閃白照亮了天地。
滾滾的雷聲開始迴響，撞擊在天空的邊界。
四道人影從中顯現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看不出勢力的長袍，卻分出四種顏色，紅藍黑綠，低著頭沉默地走在風沙里。
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肅殺的氣勢。
他們腳步看起來不快，但每一步落下，便跨越了大片的距離。
身形像是在風沙中閃。
嘩啦！
大雨衝下來了。
上天開始沖洗大地，洗去諸多污濁和殘穢。
很快，商棧的明亮便照亮了這四人的身影，有人注意到他們，「誰？」
他們絲毫沒有在意在這裡擺弄貨架的店員。
徑直朝著裡面走去。
「哎！」
店員臉色一僵，出口要叫住，但突然面色一白，像是難以呼吸似的。
整個人下一瞬便渾身炸出鮮血，屍體被斬碎成碎片，散落在地。
幾人腳步不停，繼續向下。
「幾位，要買東西在一樓。」
王錚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面前，攔住他們。
然而，這幾人腳步絲毫不停，反而更快，朝著王錚疾行起來。
王錚感到一股來者不善的意味，身體猛地拉長了半截，暇首蜈蚣的力量顯化於體表。
無數足肢在空中划過刀光。
但下一秒，四人便齊齊出現在王錚的身後。
王錚睜大眼睛，身體像是被灌了鉛，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轉瞬，他的身上鮮血炸裂開來，整個通道被鮮血染成殷紅，像是噴放的煙花。
四人沒有回頭，徑直朝下方走去。
地下三層。
幾人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門前，昏暗的光像是電器的噪點打在他們身上，血腥的味道纏繞他們的腳跟。
「開吧。」
其中一人發出低啞的聲音。
轟！
整扇大門向內碎裂，一陣並不濃烈的煙塵帶著幾人的身影進入這片大廳。
幾人的目光齊齊朝著下方望去。
寬闊的場地上，羅列堆疊著無數的籠子。
但見其空地中心，一道人影似乎已經生根般佇立許久，此時緩緩睜開眼睛。
噔！
四人身後傳來一聲石頭碰撞的悶響。
幾人轉頭看去，此時的大門已經被封死，被某種厚重的東西所完全阻擋。
紅袍人發出一聲戲謔的聲音：
「真是狠心，為了把我們困在這裡，可以看著部下去死麼？不過，這點東西也困不住我們。」
「準確地說，他沒死……算了。」
周澤看著幾人，「我其實有點好奇，你們的東家是怎麼發現我不是他的手下的？」
「這種事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瞞過東家，只是你的實力有點讓人忌憚，所以留不得你。」
周澤無所謂地點點頭：
「簡單來講，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活。」
「是你死。」
話音落下。
四人的身影齊齊消失，出現在周澤身側四周。
周澤瞳孔一縮，身上頓時出現了數道傷口。
四人的身形再次變化，錯過周澤的身體，一道灰暗的線出現在周澤的腰際。
下一秒，他被齊腰斬斷。
就那麼倒在地上。
藍袍人發出嗤笑：「東家說這人厲害，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旁邊的黑卻猛地面色一變，看向另外一個方向，「小心！」
紅袍人感到脖子後面一陣呼嘯的沁涼。
下意識躲閃。
然而，他低頭看到，一隻虛幻的拳頭穿透了自己的胸口，並沒有任何威力。
「假的？」
他沒反應過來，有些錯愕。
「啊——」
然而這錯愕立刻便被同伴的慘叫打斷了。
回頭看去，周澤的影子出現在綠袍人的身後，而綠袍人此時的手臂折斷，滲出鮮血來。
四人看向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