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
突然,黑紅綠三人猛地將自己的身體拔出巨骨,巨大的血窟窿中鮮血淋漓落下。
黑袍大吼一聲,旁邊的藍頓時會意。
與黑袍的身影換位。
換位後,黑袍的身體再一次插在巨骨之上。
而藍則是頂著腹部桶粗的血窟窿朝著外面跑去。
周澤劍指一動,刺向藍袍身影卻落了空。
藍袍的影子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在更遠的位置。
周澤抬眼看向黑袍。
他抬著手,似乎正在為藍袍加持某種力量。
「停影蟲嗎?」
周澤喃喃一聲,面色不變,游離骨再次化為一道箭矢射過去。
眼見著就要落到藍的身上。
「換位!」
紅大叫。
猛地,藍的身影換成了紅,游離骨的箭矢猛地貫穿他的眉心。
紅瞪圓了雙眼,還未倒下去,便被藍重新換回去。
藍袍腳步不停,繼續朝著門口跑去。
「原來是這樣的逃生策略嗎?」
周澤恍然道。
「回去告訴東家,此人絕不能留!」
「跑!」
另外幾人撕心裂肺地狂吼,聲音中帶著死亡的決絕。
然而,話音未落,幾道游離骨便貫穿了他們的要害,將他們徹底殺死。
兩人身體軟了下來。
但也就是這片刻的阻攔,令得藍得到了一分逃跑的機會,他已經到了門口。
抬起拳頭便朝著門口的大石上打去。
他目眥欲裂,昔日的夥伴被屠殺,掩護自己逃跑,他心中翻滾著激烈的恨意。
一定要讓東家殺了他。
灰燼一定要死!
然而,他的眼中,巨大的石門突然消失了,幾道白光閃過。
一片疼痛和麻木之後,他的身形被削成了無數片,血雨爆開,嘩啦啦散落下來。
周澤面色中沒有意外,看向門口。
但見赤裸著上半身,滿身鮮血的王錚沐浴著血雨搖曳而出。
暇首蜈蚣的足刀搖晃著,他掃視向場地,只見一片慘烈。
但他的眼神中沒有意外,只是朝著周澤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灰燼先生。」
「看來你沒事,他們都說你死了。」
周澤道。
「怎麼會?」
王錚齜牙咧嘴地笑了一下,「他們如何破得了你給我的骨?」
寄生骨在他身上還沒有發育成型,但是已經能夠覆蓋些許部位,保全自己。
那幾人以為斬了自己,但實際上,還沒能給寄生骨留下劃痕。
「嗯。」
周澤點點頭,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王錚看著地上這幾人,眼神中閃爍幾分擔憂:
「灰燼先生,這些人怎麼處理?殺了他們,怕是東家那邊不好交代啊。」
「商棧的進貨渠道難道是你們的東家掌控發放嗎?」
「這……雖說不是,但他能夠撤銷我們的經營資格。」
王錚臉色有點不好看。
這就是問題了。
東家要是把這裡的進貨撤了,那他們的存在就是一種笑話了。
周澤沒有什麼驚慌,只是道:
「不用在意。」
「這……不用在意嗎?」
「現在的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在這裡的經營資格,現在不是萬迷商會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周澤聲音很輕,「我們經營不了,那大家就都別做了。」
王錚對上周澤的眼神,心中一凜。
他低頭想了想:
「可是,這樣不會把商會惹急了嗎?他們如果派來四變異人……」
「不會的。」
周澤搖搖頭,「我們正常經營,沒有做什麼有損商會風評名譽的事,甚至還為他們壯大勢力,他們沒理由派人,再說,四變異人……」
他的聲音落下,發出一聲輕笑。
王錚心臟狠狠抖了抖,他總覺得這聲笑意象萬千。
像是不覺得四變異人會來。
又像是覺得四變異人來也沒事。
是在笑什麼,他不明白,但他知道,老實做自己的事最好,不要多看,不要多問。
低頭,稱是。
「將這裡清理出來,我會消失一段時間。看看下一步萬迷商會的動向,如果他們撤銷我們的資格,立刻去找其他勢力合作。」
周澤走向門外,說道。
王錚暗自咂舌,這個行事風格,真像灰燼。
「我知道了。」
周澤沒多說什麼,抬腳走了出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風平浪靜,奇怪的是,萬迷商會那邊根本沒有任何聲響。
準時送貨,那位東家也沒有任何消息。
他們商棧樂得安寧。
任何勢力都是一片風平浪靜。
唯獨周家似乎並不是那麼安靜。
「周真通,別忘了你身上流著誰的血!」
一個面色鐵青的中年人拍碎了大廳的桌子,桌子四分五,聲音震響。
整個大廳內幾個人零星站在角落,低著頭,一道聲音也不敢發出。
周真通面色鎮定地喝了口茶。
身邊站著周尋和周諾音,周亨和賀鶯坐得反而靠後了。
「不去異人局耍你的四變威風,倒是在我這裡磨蹭,你們周家人又不是我殺的,整天在我面前攀親戚算是什麼事?」
周真通淡淡開口。
這話嚇得身後的周亨夫婦一頭冷汗。
連忙拉著周真通:
「真通,這畢竟是……本家來的使者,還是四變異人,我們得罪不起啊。」
「父親,您得罪不起就閉嘴。」
周真通眼神都不分給兩人一個,「這世界上,總有他得罪不起的。」
聽到這話,周亨也就閉了嘴。
他說話勸一句也只是想下面那位本家的四變異人別記恨上自己。
這個周家,已經跟他這個老家主沒有任何關係了。
周真通他也管不了,現在只希望不要引火燒身。
那位四變,周玉鐵額頭上繃起一條條的青筋,恐怖的異蟲力量在體表遊走浮現。
身邊的周雲墨也是眼神不善地盯著周真通。
他沒想到,將周淼的父親、自己的大哥請了過來。
堂堂四變異人,在周真通面前都不頂事。
周玉鐵雖然想繼續罵下去,但是再發泄情緒也對事情無益,他耐下心,沉下聲音:
「你幫我們找到那個天才,找到殺害我兒子的兇手,我給你三百根金條。」
周真通撇茶沫的動作頓也沒頓。
半分反應也沒有。
現場的空氣之中,尷尬中帶了一絲惱火。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都開條件了,你還想怎麼樣?」
周玉鐵大吼道。
周真通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終於開了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