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你了,那他跟過來了嗎?」
這話一出口,這名手下也愣住了。
還未回答。
一道骨柱便猛地穿透了懸老闆的胸腔,鮮血從他口中滲出。
懸老闆睜圓了眼睛,艱難地轉頭望去。
但見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後。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但霎時間,骨柱之中刺出無數朝著四面八方的尖刺,從懸老闆的體內刺出。
這攻擊殺死了他體內的異蟲,便隔斷了他的所有生氣。
懸老闆的眼神中浮現一陣陣的絕望和黯淡,喉嚨里發出幾聲掙扎,便倒在地上死了。
露出身後灰燼的身影來。
那名手下眼神驚懼地望著對方,渾身抖成了篩子。
十分艱難地,張了半天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求,求您……」
周澤沒有理會他,也懶得殺他。
轉身朝著另一方向離開。
他留著這個人,就是找過來殺死懸老闆的。
他清楚,這位東家若是留著,將來未必不會做出什麼更可怕的舉措來。
懸老闆做事確實果斷,若非自己剛剛蛹變,或許還真應對不了那些人。
但現在,萬事休矣了。
這下,他們分會的老巢也找到了,以後誰再給他找麻煩,就殺到他們老家來把人殺了。
周澤正打算回去,突然腳步一頓。
目光轉向不遠處。
但見一張彌勒佛的臉正在對著自己笑。
福福笑意盈盈地捻著佛珠:
「來都來了,不坐會再走?」
周澤微微眯起眼,他看不出這個胖子的實力,但能察覺到自己,應該不是簡單人物。
「你是來給那人報仇的?」
「嗐,說什麼報仇?人死都死了,為了死人做事那不是浪費資源嗎?」
福福搖了搖頭,臉上的肥肉掀起肉浪,「你殺了我們的股東,有沒有興趣代替他啊?」
「你在說笑麼?」
周澤有些警惕,這個人的口吻似乎將股東視為下位。
那應該是比起四變更強的人物。
他突然有了些驚覺,或許對方能夠隨意殺死自己。
「我沒必要開玩笑,咱們萬迷商會啊,向來優勝劣汰,利益至上。」
福福已經開始用上『咱們』了,儼然一副將周澤當做自己人的意思,「先前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拾光區接下來就要變成兵家必爭之地了,對於我來說,一個更強更可靠的人能上位,完全是好事。」
周澤目光一縮。
他知道自己在他跟懸老闆說話的時候自己就在。
不,那話或許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周澤心中雪亮,這位的身份應該不容小覷。
他略微思考片刻,腳步往前挪了兩步,走到福福面前,仔細將這個人打量了一遍。
福福略微睜大眼睛,似乎有點不解,周澤居然會主動拉近距離。
但這神情在他臉上轉瞬即逝。
又換成了那種親善的笑容,他欣賞地看著周澤:
「你將來能成大事。」
周澤沒應聲,盯著他看了半晌,說道:
「可以。」
「哎,聰明人。」
福福點了點頭,伸出一隻白淨的胖手道:「認識一下,我是這裡的大股東,我叫福福,你可以叫我大股東。」
周澤輕輕和他握了一下。
「我把其他勢力的人都殺了,我需要庇護。」
「你居然也知道怕?怎麼不少得罪幾個?」
「要留全留,要殺全殺。」
周澤說,「別讓四變的異人出現。」
福福眼皮跳了一下:
「真大言不慚啊,你剛才殺我們的四變股東的時候可沒有覺得四變難對付的意思。」
「我的手下對付不了。」
周澤搖搖頭,「保險。」
「我只能控制五變的人,四變你自己想辦法。商棧的利益九成歸你,一成上交,但你要是死了,也別給我們惹麻煩。」
福福說。
「五變就五變,利益全歸我。」
福福氣笑了,「你太貪了,好歹也是我們出的貨物,你零成本。」
「重要的是商棧的地理位置,那點貨物換算過來是九牛一毛了。」
周澤快速說道。
福福歪了歪頭,有點疑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們合作了?」
「不要轉移話題,同不同意,給個準話?」
「同意啊,肯定同意,這是大好事。」
福福點頭,「還有什麼要求?」
「還能提要求?」
「算是我個人贈送。」
福福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周澤聞言,頓了一秒,「聽說你們商會異蟲多,網羅天下,給我一頭巨古異蟲。」
「你真敢要啊。」
福福臉上變得匪夷所思,肥肉底下的眼睛縫都睜開了,「他媽的,我們有巨古異蟲還用這麼唯唯諾諾的?重新說。」
周澤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見他嘆氣,福福捏了捏拳頭,有點想打他。
「超稀有異蟲有嗎?」
周澤只能退而求其次。
「有,但不好弄。」
「搞來。」
福福額頭上繃起青筋,「你說的倒是簡單。」
他斜眼看周澤,「超稀有異蟲誕生困難,駕馭難度近乎於零,本身也只有飼神種或者靈長、縫合基金會這樣的組織不親自駕馭異蟲才會用到。你要來做什麼?」
「吃、做滿漢全席。」
周澤說。
「不說算了。」福福無謂地笑了一聲,「我們這裡暫時沒有,等我弄來,下次送貨給你一起送過去。」
「可以。」
周澤點點頭,算是滿意,後退幾步準備離開。
「你接管了股東的席位,我會儘快散布這個消息,後續的事情我會讓人通知你,留個名字吧。」
「灰燼。」
周澤聲音落下,在空中留下些微灰燼的粉塵。
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灰燼……嗯,多此一問。」
福福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發出一聲喃喃自語,許久,露出一絲笑意,「這小子,有性格。」
隨即便也轉身,捻著佛珠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