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這次空降的指揮官了。
但問題是,這樣的人怎麼能是指揮官?
他在對方身上看不出任何出眾的特徵。
「藏頭露尾,估計不是什麼好東西。」
胡占喜在一旁嘟囔著。
唐運微微眯了眯眼睛,主動迎了上去,對著對方道:
「你好,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唐運。」
「你好,灰燼。」
周澤微微點了點頭。
灰燼?
這是什麼名字?似乎有點耳熟,但是唐運一時間想不起來。
再次上下打量這個人,對方的身上沒有任何表現出來的獨特氣質,更沒有任何存在感。
他站在這裡,一言不發。
放到任何一個人群里,除了這一身顯眼古怪的黑袍,都沒有任何可以凸顯出來的特徵。
周澤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的心思全在這次的事情上。
看向全能種的血肉種子,身上流過一串酥麻的感覺,藍赤暴君的力量正在躁動。
「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可以。」
唐運點了點頭,「不過有些事情你應該在過來之前就已經被告知過,事關全能種,茲事體大,就算無功,也不可有過。」
聞言,周澤看了他一眼。
「嗯。」
說完轉頭便朝著血肉種子那邊走去。
見周澤這個態度,唐運的眉頭不由皺得更深了。
連現場的詳細情況都不詢問,這個人真是來解決問題的嗎?
但很矛盾。
如果是那些二世祖,不該這麼低調。
如果不是,又不太可能。
周澤來做什麼,異人局官方並沒有公布。
畢竟不少異蟲還偽裝成人類,做好保密工作很重要。
何況,周澤布置血肉觸林也不需要別人協助,這件工作本身就沒有公之於眾的必要。
「這次觸林布置有難度嗎?」
宋洛意跟在周澤旁邊,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周澤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看看情況再說。」
沒人知道,他布置血肉觸林還有將血肉種子完全解決的想法。
這是一件沒必要宣揚也沒有完全把握的事情。
周澤此時的心緒盤旋,思索著若是最壞的結果,自己還要用什麼辦法處理血肉種子。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愁緒:
「只希望一切順利。」
肋骨處隱隱作痛,藍赤之骨感受到針鋒相對的全能種氣息,已經生出一股鋒利。
眼見著周澤直勾勾地朝著血肉種子的方向走去。
唐運幾步上前,攔住周澤:
「請等一下。」
「怎麼?」
周澤被打斷了思緒,轉頭看向對方。
「監督官馬上就到了,請稍等一下,這次的工作需要在監督官的監督下進行。」
唐運解釋道。
周澤噙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宋洛意。
宋洛意好看的眉頭皺起:
「我怎麼沒聽說有什麼監督官?」
「這是上級的指示,我收到的通知就是這樣。」
唐運面無表情說道,語氣之中帶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
宋洛意臉上出現一陣困擾。
周澤看出她的為難,主動說道:
「等一會也不會耽誤事情。」
「或許是這幾天下發的通知,我沒有收到。」
宋洛意有些不好意思。
來之前她還覺得周澤遲到了,耽誤了好幾天時間,沒想到來了還得等。
周澤搖了搖頭,朝著唐運又詢問道:「我可以先去血肉種子旁邊看看麼?」
「這……」
唐運頓了一下,「請便。」
周澤站在血肉種子旁邊,此時,黑袍之下的一雙眼睛看向了那枚血肉種子。
血肉種子表現出相當的活力。
但是周澤能夠看出,它的狀態並非全盛時期。
「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這些血肉種子雖然處於全能種的身體,但是它們並不連接全能種本體,其中的能量有窮盡之時,或許幾百年或者幾十年,就會枯竭。」
這樣漫長的時光,在那頭全能種的生命中,只是不值一提的渺小跨度。
但即便如此,也算得上有窮盡之時。
「如果這些血肉種子是帶著任務掉落在這裡,這樣跨度的時間也足以讓它們完成使命。」
「異人局則是阻止它們可能攜帶的任務。」
周澤心想道。
肋骨處傳來的痛感更加強烈,就像是無數根針刺入皮膚。
周澤能感受到,藍赤之骨正在躁動,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導向面前的血肉種子。
兩者碰撞,令得周圍空氣中生出的血肉都不斷泯滅。
周澤見狀,眼底深處閃過一陣亮光。
可行。
不過現在還沒有布置血肉觸林,還不是時候,他需要保持耐心。
不能讓血肉種子有逃離的機會。
身旁的唐運感受到了血肉種子旁邊產生的異變,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皺了皺眉頭。
但這種異常立刻就消失了,讓他臉上的困惑更加濃郁。
周澤沒有打草驚蛇,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出去。
地底之下,血肉觸林如同活物般拱開土壤,開始蔓延生長。
周澤不至於老實到別人說別動就別動的那種程度。
夜長夢多。
能夠動手就直接動手。
「監督官到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道喊聲,喚回了幾人的注意。
唐運看了周澤一眼,轉身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監督官賈計通站在原地,身寬體胖,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兩束八字鬍撇在嘴角兩邊。
像是個福祿深厚之相,但是長了一隻鷹鉤鼻,令他整個人顯現出一種更濃郁的兇相來。
他面無表情地掃過面前幾人,最後定格在唐運的身上:
「唐運,我聽說,有新近委任的現場指揮來了?是哪位啊?」
「是我。」
周澤開了口。
「哦。」
賈計通輕飄飄地看了周澤一眼,嘴裡飄出一個瞭然但顯得有些輕佻的字音,什麼也沒說,只是看向唐運:
「帶我去看看現場情況吧。」
唐運點了點頭:
「請跟我來。」
「希望情況沒有惡化。」
賈計通念叨了一句,跟在後面走了上去,絲毫沒有注意身旁的周澤。
指揮官在這裡,卻跟著一個副官離開,這就是明晃晃的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