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線之下,一陣躁動的山慢慢地浮出,仿佛大潮一般緩緩蠕動上來。
泥石流一般渾濁不清,遠遠望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錯亂線條。
線條一上一下,不時像是死去血肉上還彈跳的筋絡。
不時又搖搖晃晃,一起一伏,像是浪花上的銀魚。
幾人臉上一片呆滯和茫然,仔細看去,這股呆滯和茫然迅速變成了一種生動的驚懼。
「蟲……蟲潮!」
幾人疲憊的臉上瞬間漲紅。
猛地轉身。
「快,匯報戰區,蟲潮入侵!」
話音落下的瞬間,幾人的背後,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猛然出現,朝著幾人飛快逼近。
他們似乎有所預感,但太快了,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變換。
嗖——
音爆划過,幾人的身軀炸碎成血霧消散。
數頭奸營種的異樣身軀出現在前方,目光兇惡地盯著戰區的方向。
不久後。
嗡嗡——
戰區之內,警笛長鳴。
也就是半個月之後。
唐運站在第一處血肉種子附近,臉上湧現出相當的凝重。
他的手上接到了一紙消息。
「五變、六變和七變戰區突然齊齊爆發了大規模的蟲潮?還有大量的奸營種身影。」
「這……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多奸營種?」
胡占喜看著到手裡的報告,臉上的表情比唐運要難看許多。
蟲潮來了,就代表戰爭要進入一段長久的激烈階段。
對於他們這種異人來說,就代表著極高的死亡率。
「全能種開始動作了,這幾年,它很不老實啊。」
唐運臉色沉下去。
蟲潮爆發,代表他們也早晚要上前線戰場參加戰鬥。
「會不會是因為我們這邊?」
胡占喜的目光輕飄飄地朝著不遠處的血肉種子望去。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唐運嘆了口氣,「把這邊的工作做完,就準備進入前線吧。」
他的眼底有些愁緒。
誰都不希望戰爭,但是跟異蟲沒有道理可講。
當天晚上。
正值換崗,但出於周澤的叮囑,宋洛意調來了一些人進行看守。
此時的換崗並不會造成人員的缺失。
一道身影顯現在遠方的黑夜中。
人影的輪廓在藍黑色的夜中幾乎融為一體,他身上散發出六變的氣息,望著那處血肉種子的所在,緩緩抬起了手掌。
嗖——
一道極快極細長的幽光從暗處射出,直接穿透了那包圍了血肉種子的血肉觸林。
霎時間,一股力量爆發開來,令得血肉觸林虛弱死去,枯萎蔫巴。
而隨著血肉觸林的死亡。
一股被壓抑許久的力量爆發出來,所過之處,山石風化,草木枯萎,人體蒸發。
瞬間將方圓幾公里化為枯萎的死地。
只有畸異的血肉在地面和空氣之中滋生。
而那動手的黑影更是直接變了臉色,來不及跑,便被這股力量波及,一同被捲入其中,身體泯滅了。
「怎麼回事?」
幾道人影快速衝到了現場,面色難看地觀察著現場的一切。
監督官賈計通臉色蒼白地發抖:
「這……這……全能種血肉種子的力量怎麼會突然爆發了?自從它落下來之後,一直沒有這樣的情況啊。」
「快,快點查看現場,有沒有人員倖存。」
唐運連忙道。
又緊接著下達著命令:
「快點,注意隔離,控制力量的逸散。」
「聯繫上級,派人來支援,我們眼下的這些人手處理不了。」
「調查原因,清除後續風險。」
「……」
唐運語速很快。
賈計通站在旁邊,臉色從蒼白之中微微恢復,他鐵青著臉說道:
「不管是什麼原因,一定要排查出來,這裡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別的地方就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為了保證人員安全,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聽到賈計通的話,唐運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思索。
賈計通並無察覺,只是繼續說道:
「唐運,先保障人員安全。我的權限高,可以申請更高的支援力量。」
唐運這才稍微回過神來:
「那就拜託您了,賈長官。」
「現在絕不能出差錯,務必起一百個小心,明白了嗎?唐運。」
「是。」
應聲過後,兩人的身影各自化為一道光芒朝著一個方向閃去。
但唐運離開不久之後去而復返。
「唐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胡占喜看著唐運,眼神之中有幾分疑惑。
唐運望著他,開口道:
「占喜,我跟你說一件事,這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辦,不能告知任何人。」
胡占喜聽到這話,眼神之中也出現了幾分鄭重:
「唐哥,你說。」
「你現在去調查一下最近兩天的附近幾個隘口的人員出入記錄,調查特別注意,主要調查出事時間負責記錄的人員。」
「負責記錄的人員?唐哥你的意思是……」
胡占喜臉上雖然有些疑惑,話說到一半,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的,唐哥,我知道了。」
「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唐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重複道:
「切記,不用告訴其他任何我們這邊的人,借著別的藉口去調查。」
「我記在心裡。」
胡占喜笑了笑,「唐哥,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說完,轉頭繼續現場的情況排查工作。
唐運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眼神之中依然不斷有著凝重升起。
第二天。
胡占喜找到了記錄處,這種記錄處平時沒有人出現。
因為記錄不是很有用,不僅無法記錄高能量級生命的行蹤,有些有著特殊隱蔽能力的生命更是無法定位。
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機密。
「你要看記錄?什麼身份?」
「血肉種子那邊的工作人員,最近兩天出了事情嘛,工作進行遇到了一點困難,上級讓我來調一些資料記錄看看。」
胡占喜笑著說道。
對方也沒有多奇怪,將記錄冊遞給他:
「理解理解,看守血肉種子辛苦了。」
胡占喜翻開記錄冊,開始查看上面的記錄信息。
說是查看,但他的注意力其實並不在上面。
一邊裝作認真翻看的樣子,一邊閒聊似的語氣說道:
「最近你們也挺辛苦的,這邊的隘口似乎距離那邊最近,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