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倉黎身上的巨手正在將自己的身體扶回原位,一股無可發泄的憋屈和憤怒影響四周環境。
正當她狼狽地復原自己時。
那兩頭首領級異蟲已經將冷漠而充滿惡意的目光調轉回來,看向了倉黎。
見到這一幕。
戴宗林和唐聽玥等人臉上出現嚴峻的神色。
「泰坦方舟都不行嗎?」
「立刻聯繫上級增派人手援助,不能讓他們把這裡毀掉。」
「我們盡力擋擋試試吧……」
「……」
唐聽玥看向馬決,下令道:「立刻組織人們撤退,能跑多少是多少,火山駐地,要沒了。」
「唐組長,您呢?」
「我試試攔住它們。」
說著,唐聽玥咬了咬牙,周澤不在,只能她扛起責任。
如今之勢,任誰都看得出,他們火山駐地不可能有反手招架之力了。
「……」
三頭異蟲的出現,以無可戰勝的碾壓之姿,讓所有人的心神沉入谷底。
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樹海人們臉上湧現出一陣驚懼和退縮。
「泰坦方舟!」
「怎麼會?泰坦方舟都沒有還手之力嗎?」
「……」
但是此情此景,很快讓他們想起上一次奸營種襲擊時的情景,身體在這些首領級異蟲面前不由自主地恐懼顫抖。
但是憤怒,在瘋狂滋生。
「異蟲,又是異蟲!」
「殺了我們那麼多同胞,還要再來,還要再!來!」
「該死,該死,該死——」
「該死的異蟲——」
仇恨在倉黎釋放出來的氣息影響之下得到進一步的滋養,同時,兩者的扭曲憤怒達成了某種同頻。
下一秒,某種奇妙的反應產生了。
「異蟲該死。」
「異蟲該死。」
「異蟲該死……」
仿佛某種美聲的古典唱詩,在整個戰場上空靈而悠遠地迴蕩著。
注意到這一古怪現象,令得戴宗林他們和唐聽玥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朝著戰場望去。
但見所有的樹海人身軀開始融化,化為一個個漆黑的蠕動血肉,這些血肉沒有固定的形體,就像是一團不停變換的水草。
它們畸異而古怪,成型的瞬間,便朝著泰坦方舟身上匯聚過去。
「這是什麼?」
馬決瞪大了眼睛。
唐聽玥面容呆滯,仿佛有所意識:「好像……又融合了。」
隨著黑色的血肉落在泰坦方舟身上,它破開的傷口便開始癒合起來。
那一個個黑色的血肉就像是回到原本的母體。
生命之火再一次在泰坦方舟體內旺盛,生命的氣息逐漸熾烈起來。
「火山駐地的人們……融入了泰坦方舟?」
「這是泰坦方舟的方舟蟲……不對,似乎是某種更加緊密的聯繫力量。」
戴宗林眾人臉上飄過一陣震驚。
生命的相互融合,令他們瞠目結舌。
「這個感覺,美妙而驚悚。哥哥,大家很生氣。」
倉黎似有所感般說道。
然而,數萬樹海人匯入泰坦方舟的身體還不夠。
遠方的觸林巨柱竟然也轟隆一聲倒塌,化為血肉的洪流流向泰坦方舟。
兩頭首領級的異蟲察覺到了爆裂增長的生命氣息,自然不會給泰坦方舟這個機會。
便要再次動手。
然而,當它們身上稍微有了動手的前兆時,無數的血肉瞬息匯入泰坦方舟的身軀。
將原本的泰坦方舟修復完好。
泰坦方舟的內部從縫隙之中滲出一股股黑色的霧氣,快速充滿了整個天地。
就連泰坦方舟本身也變成了某種霧狀奇異生命狀態。
八變。
此時的泰坦方舟夠到了八變的強度。
戰場上空了大半。
但是一種更加邪惡的氣息代替了原本的擁擠。
「我操!」
戴宗林猛地停下動作,他感覺這股力量撲面而來時,渾身起了大片的雞皮疙瘩。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湧現全身。
其他人也都是這個反應。
當他們低下頭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內居然也在湧出黑霧。
這些黑霧仿佛活物,又仿佛從自己身體內生出的一部分。
「這是……觸匣?」
他們感知到力量的來源。
彼此對視一眼,一種怪誕而驚懼的感覺從心底浮現。
巨船身上的手臂如同花瓣般展開,倉術和倉黎的聲音多了一分福至心靈的同步同調:
「現在的我,無與倫比。」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之上的黑霧涌動。
兩道巨大的觸鬚從中生出,直接穿透了它們各自的軀體。
兩隻首領級異蟲近乎無堅不摧的強悍體魄瞬間破碎瓦解。
一股黑霧同時從它們的身軀內滲出,將它們的軀殼完全融化,融化為黑色的霧氣。
同時,無數根黑色的觸鬚從天上的黑霧之中突兀地垂落下來,刺入戰場上每一隻異蟲的身體。
它們也化為黑霧。
跟隨著兩頭首領級異蟲一同被強行吸入泰坦方舟的身軀之內。
一切化為寂靜,瞬間烏有。
天地中沒了聲音。
「……」
好半天,馬決才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身旁的唐聽玥,「唐組長,現在……是什麼情況?」
唐聽玥一臉的複雜,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發愁:
「事情有點麻煩,等灰燼先生回來處理吧。」
……
說實話。
看見這黑霧版泰坦方舟的一瞬間,周澤頭也大了。
在一種極致的扭曲憤怒之下,樹海人們的情緒和泰坦方舟達成統一。
就融合了。
或許這就是生命的同頻,在某種強烈相同的情緒之下,形成共振。
好消息是,周澤終於知道融合的原因了。
壞消息是,這玩意怎麼分開呢?
偌大的火山駐地空空蕩蕩,直接把自己帶來的班底全部吃進去了。
「所有的兄弟姐妹們都在一起,現在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方舟大人,你也要進來嗎?」
倉黎的聲音中充滿了某種狂喜和享受的糅雜。
她此時就像個吃棒棒糖的小女孩,能夠清晰地聽出話語中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