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身影格外古怪,但似乎又融入了人流之中。
他們正要疑惑馮開潤為什麼看這個人。
目光隨之落到了這個黑袍人的手上。
但見他的兩隻手,一隻手抓著一串熟悉的佛珠,而另一隻手,抓著一隻古怪蟲子的屍體。
「那是?」
眾人臉上一陣愣神。
「命取蟲的屍體和福福的佛珠?他到底……」
幾個人便反應過來,對方來者不善。
可是下一秒,對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幾人只覺眼睛一花,對方就出現在自己等人的身旁,他們的本能拉響尖銳的鳴聲。
身上的異蟲應激般開始出現。
但下一秒,他們便感到動彈不得。
馮開潤的臉色瘋狂變化,身體之中的骨骼已經完全不聽使喚,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並且生長出骨刺,正對異蟲的命門。
這樣一來,就算他想動也動彈不得了。
他看向面前的黑袍人,現在他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這個人絕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甚能夠這般碾壓自己,絕對是七變之中的頂尖強者。
竟然真的讓福福找到了幫手?可是,他是怎麼取下命取蟲的?
「你們是異端的人吧?」
只聽,黑袍人的口中發出嘶啞低沉的嗓音。
這種嗓音就像是撕裂了聲帶發出,令幾人渾身難受。
馮開潤的面色保持著鎮定:
「福福能請來你這樣的異人,我們認栽了,但你也殺不了我們,你應該不是異人局的人吧?這裡是安全區,如果你在這裡動手殺我們,異人局也會追究你的。」
周澤不為所動:
「遺言說完了?」
說罷,抬起手,一股力量便開始驅動他們體內的骨骼刺向異蟲。
「等等,等等!」
馮開潤滿頭大汗地制止道,四周的人來人往,明明是這麼熱鬧,他們卻感到如墜冰窟。
「說。」
周澤暫時停下手。
但那手掌將落不落,像一道死刑的旨意懸在他們的心頭。
「我能換我的命。」
「你身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
周澤搖了搖頭。
「可以,一個消息,我有一個消息,可以換我的性命。」
馮開潤連忙道,「我知道一處蟲墟,那是一頭九變蟲墟的所在!」
他說完這句話,其周邊的幾人都不由睜大了眼睛,似乎想要用尖銳的眼神制止他即將出口的話語。
「蟲墟?」
周澤輕輕搖了搖頭,九變蟲墟對他沒有吸引力。
便準備殺了他。
但還未動手只聽他又說起來:
「對,對,沒錯。」
馮開潤解釋道:「這個蟲墟比較特殊,並非是古早形成的蟲墟,而是新近形成的,據說,和全能種有關係。」
「嗯?」
周澤愣了一下,心中頓時提起一萬個警惕,「全能種?」
「對,對,沒錯。」
馮開潤點頭,「我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形成的,但是其中有很多滋養巨樹的影子,滋養巨樹你應該知道吧?就是異人局宣傳抵制的新異端,滋養教會的標誌造物。在那裡,是有可能找到一些跟全能種有關的東西的。」
周澤放下了手掌。
如果是其他異蟲,他可以絲毫不管,但是全能種,周澤便要多一份心了。
撤下力量:
「把詳細情況告訴我。」
這個時候,其他幾人體內的骨骼頓時穿透了他們的異蟲。
一個個口中嗚咽一聲,倒在了地上。
感受著這些原本的合作夥伴瞬間失去生命力,馮開潤的腦袋上立刻湧現出一陣冷汗。
這證明周澤想要殺死自己等人甚至連異人局都不會驚動。
看著周圍走過路過的人們毫無反應的樣子。
馮開潤突然有些慶幸,還好自己足夠識大體,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有自己了。
他不由看向周澤,對方身上依然是一種泯然眾人的氣質。
這樣的氣質,讓馮開潤實在不甘,於是他開口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管福福的事情?為了他,得罪我們幾個勢力真的值得嗎?」
「我是誰?」
周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馮開潤根本無法理解。
隨即只見周澤身周生出無數細長的觸鬚,在空中曼妙地搖曳。
馮開潤瞳孔一縮:「這是……觸匣?不,不對,觸匣不會從身邊升起,這到底是……」
周澤說道:
「你們要搶的觸匣是我的,我是觸匣的原產者。」
「原產者……」
馮開潤呆呆地呢喃。
臉上清晰地浮現震驚之色。
難怪福福能請來,難怪再怎麼檢查觸匣也無法複製。
原來這並非是常規方法培養的異蟲。
而福福也是為面前的人辦事。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連忙道:
「不知是您的產業,多有冒犯,還請不要殺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低著頭行禮,手掌卻在顫抖,手心之中不斷有冷汗滲出,他知道,現在自己每一個行為都可能決定自己能否繼續活著。
到現在都沒人得知的觸匣,竟然產自一個人。
那這個人一定是有意隱蔽消息。
所有,現在這個人告訴他自己就是原產者意味著什麼?
——有些事情,跟死人說一說也無妨。
他知道,他必須盡全力保住自己。
周澤眼神之中微微閃過一分笑意,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點了點頭:
「什麼都可以?」
「閣下儘管提要求,凡是我知道的,我知無不言,凡是我能做的,我赴湯蹈火。」
馮開潤真心實意地說道。
「好啊。」
周澤張手一翻,手心之中出現了一枚蠕動的猩紅骨骼。
「這是?」
馮開潤神色一僵。
只看外形,他便隱隱感覺到這不是個好東西。
「吞了它,以後你的命是我的。」
周澤聲音就像是判官最後的判令,降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