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的時間太多了,你們跟我來吧。」
周澤說完這句話,便並未詢問他們的意思,轉頭朝著外面帶路走去。
「站住!」
梁武上前一步高聲道。
周澤停下步子,有些奇怪地看向對方。
「你這麼多天不來,難道就沒有一個解釋麼?」
梁武高聲道。
他的聲音將四周學員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帶著幾分壓抑許久的火氣。
對此,周澤並未有什麼情緒上的回應,只是平淡到無以復加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有事。」
這樣的態度反而更點燃了梁武的怒火。
「就這?就這點理由,你就能隨便地拋下你的職責?我們來到通洲島,難不成就是受你冷臉的?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其他學員也沒有阻止。
大家都是各個安全區名噪一時的天才和頂尖異人。
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落。
不,這已經不僅僅是冷落,簡直可以說是侮辱了!
「不好意思,我這邊確有事情。」
周澤道歉道。
事實證明,跟他這次所做的事情比起來,教導學員這點小事簡直就是不值一提了。
周澤雖然道歉了。
但他聲音太冷,反而被當作態度不夠,沒有得到原諒。
「你有事情,那就不要來做什麼教官,耽誤了我們的時間和資源!」
梁武說道,「你有事就老老實實回家去。」
他的聲音響徹,傳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嘿,不愧是梁武,真是個暴脾氣。」
「可不是嗎?聽說他在原來的安全區就這樣脾氣火爆。」
「這教官做的也確實過分,有事就不要接教官的活,接了又不負責。」
「不過,被這麼當眾斥責,聽說這位是靠著關係進來的,今天恐怕難以收場了。」
「……」
其他學員的眼神之中多是幸災樂禍。
關於面前這位灰燼教官的傳言,他們自然也從梁武等人的口中有所耳聞。
只不過,是梁武他們所認定的事實。
梁武說完這些,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等待著對方對自己發難。
但無論是忍氣吞聲還是當眾對自己發難。
那就會被人看低一等。
想靠著他梁武的能力鍍金?
那就乖乖把頭低下做人!
其他學員也是類似的神情,他們很好奇,這位灰燼教官會怎麼應對。
但周澤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聽說了今天天氣如何的話題一般。
只是轉過身去,聲音傳回:
「那願意來的,跟我走吧。」
然後,就那麼毫無在意地朝著外面走去,根本沒有理會方才梁武的斥責。
見狀,眾人皆是一愣。
梁武當場就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這種憋屈甚至比先前更深。
無視。
就像是大人並不理會小孩子幼稚一樣的無視。
並非賭氣,這一點深深刺痛了梁武的尊嚴。
而其他人面面相覷,看向楊錦添,「楊錦添,我們……」
聽到這話。
梁武猛地看向楊錦添。
他知道,楊錦添一走,其他大部分人都會跟上。
那時梁武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楊錦添快速看了梁武一眼,這一眼的眼神中有些隱隱的殘忍。
他抬腳跟上:
「我要去。」
不管灰燼有沒有真本事,這次跟上,最起碼也能免受之後的記恨。
即便他知道,自己跟上有可能致使梁武難看。
但大家又不是來這裡過家家的。
這裡的每個學員都是競爭對手,楊錦添沒有理由讓自己的利益跟著梁武的魯莽一起受損。
他的腳步很堅定,快步朝著外面跟上。
於是不出意料地。
其他學員對視一眼,也從後面跟了上去。
「哎……」
梁武伸了伸手,想要叫住他們,卻沒有人停留。
整個人愣在原地,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走過梁武身邊的,發出一聲略帶同情和憐憫的嘆氣。
「都……走了?」
「這也太沒骨氣了,我還以為明星學員有什麼傲氣呢。」
「這才是理智啊,他們並沒有理由去得罪教官,都是萍水相逢,更沒必要為了梁武當刺頭。」
「……」
眾人的議論聲像是尖刺刺入皮膚,令得梁武臉上一陣陣蒼白。
有些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學員,此刻也跟著離開。
很快,人走得一個不剩,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被四周人們的目光凌遲著。
然而這時,一道黑袍身影突然出現般落在他的面前。
梁武眼前一晃:
「灰燼,你……」
話音未落,對方一隻手伸來,抓向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梁武只覺無法反抗,渾身骨骼被一種奇異的力量限制著。
鼻尖刺入一股灰燼的味道。
他心底湧出一陣抵抗。
灰燼想幹什麼?羞辱我嗎?
但隨即,只聽灰燼開口道:
「別鬧彆扭了,走吧。你家長讓我照顧你,合理範圍內,也不算給你走後門。」
這話出口。
梁武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流露出一種從心的茫然和呆滯來。
什麼家長?什麼走後門?
他是個孤兒,哪來的家長?
四周的學員們也愣了愣。
很快,便有人發出一聲恍然:
「原來是鬧矛盾啊,這位教官受梁武家長拜託幫助,以梁武的傲氣是不屑於走關係的。」
「我就說,身為明星學員,再魯莽也不應該這樣找麻煩。」
「原來自家認識啊?難怪人家教官對梁武的樣子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有教官的背景,自身還是明星學員,這以後不是橫著走了?」
「你看他那倔脾氣,估計不會用這層關係的。」
「……」
這些出現的議論傳入梁武的耳朵,令他臉上的血色一陣回暖。
一種複雜的恍然湧上心頭,有震驚、意外,還有幾分莫大的感激和愧疚。
他呆愣愣地看向灰燼。
灰燼並未看他,只是抓著他的領子,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
直到梁武重新出現在其他學員之中。
眾人以一種複雜的目光投向梁武和周澤,臉上的表情各有所異。
似乎有些沒想到周澤居然會把梁武帶過來。
「梁武不是孤兒嗎?哪來的家長?」
「蠢,那是教官編的台階啊。」
「真了不得啊,這位教官心胸這麼寬廣麼?大庭廣眾之下那個態度,教官還願意原諒他?」
「我還以為今天梁武要出大醜了。」
「這真是走後門進來的?感覺……這個行事風格不像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弱者。」
楊錦添也眯起眼睛,望向周澤,「這個氣度,不會弱,咱們這位教官,恐怕真的有點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