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羊終博士一直在方舟安全區研究項目，根本不拋頭露面。
進化程度當然是跟不上的。
羊終搖搖頭：
「我還差不少，光吃黃金已經不夠了，需要成長途徑一起往上頂。」
「不吃黃金。」
「不吃黃金？」
羊終挑起眉頭。
周澤轉身走出去，「跟我來。」
羊終臉上有些疑惑，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還在身後念叨著，「灰燼，我給你說，一般的營養物質也不行的，本質還是跟黃金一樣，當生命進程到一定程度，光是吃營養是不夠的，必須用成長途徑來催動異蟲的進化變異。」
他一路說一路嘮叨。
周澤也不管。
直到周澤抓著一隻盛放著某種藍赤色黏稠液體的試管放在羊終面前。
「這是什麼？」
羊終疑惑地看著試管。
周澤扒開特製的塞子，將其中的氣息逸散出來。
羊終瞪圓了眼：
「這是什麼！」
其中濃郁的氣息簡直扎眼睛，強烈的能量輻射令得皮膚都一陣陣刺痛。
能夠感受到其中含有的某種極為龐大的力量，燥烈之中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
「夠嗎？」
周澤問。
羊終兩眼都在放光，吞了口口水，他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一定相當不凡。
「夠！夠了，這到底是什麼？」
「藍赤暴君的骨髓。」
「藍赤暴君？」
羊終臉上流露出些許痴然，然後恍然，「哦哦，好像是個傳說種——你遇到傳說種異蟲了？傳說種的骨髓這麼多營養嗎？」
羊終將他手上那小小的試管接過來，提起來仔細打量：
「真好看嘿，藍赤之色，這就是藍赤暴君啊，不愧是傳說種，你遇到的是什麼層次的？」
「巨古。」
周澤輕飄飄地說。
「巨……」
羊終的動作和神情一下子僵住，他的目光木然而呆板地看向周澤，機械般說：
「巨……什麼？」
「巨古層次。」
羊終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響應：
「死的？」
「都有。」
「什麼叫都有？活的也有？」
「嗯。」
這話一出口，羊終手一抖，那試管就落下去，周澤的手如同能預知未來般提前接在了落下的位置。
「活的！」
羊終幾乎是在尖叫，「你遇到活的巨古異蟲還活著回來了？不對……你怎麼遇到活的巨古異蟲的？」
「一言難盡。」
周澤搖搖頭，他看著震驚的羊終繼續說道：
「不過這是死的藍赤暴君身上的，你自己把握一下用量，巨古異蟲的骨髓不是那麼好吸收的，不要把自己弄死了。」
說著又把手裡的骨髓遞出去。
看到這一幕，羊終如避蛇蠍般快速後退兩步，看著那骨髓擺手：
「不是不是，這東西我可不敢用，我真怕死。」
東西肯定是天大的好東西。
問題是層次太高了。
對強大生命需懷有敬畏，這一點是異人界無可爭辯的鐵律。
「我會幫你的。」
周澤說，「不會出問題。」
他當然知道對於羊終來說這東西有點勉強，但是周澤在這裡，有信心把控場面。
「你能怎麼幫我？這可是巨古異蟲身上的東西。」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問題是你知不知道我這個知道是知道什麼！」
周澤沉默一瞬，開口說道：
「能量會變得溫順。」
「啥？」
羊終愣了一下，臉上出現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根本不理解周澤突然在說什麼。
但緊接著，感受到了什麼的羊終眼睛便睜大了。
他猛地低頭看向周澤手裡的骨髓，但見原本燥烈的能量消失，一股相當的沉寂感瞬間撫平了一切躁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澤：
「你做了什麼？」
剛才周澤說了一句能量會變得溫順，然後就真的沒有躁動了。
「不用在意，這次你可以吸收了。」
周澤將藍赤暴君骨髓遞給他，「記得注意用量。」
「……」
羊終抓著骨髓的試管，臉上一陣無言，半晌，才搖頭笑了笑，「你真厲害啊，灰燼。這種東西都給我了，要是分不開泰坦方舟我就真是罪人了。」
「盡力就好。」
「行。」
羊終點了點頭。
事情恰好趕到了一起，也就是這個時候，蘇鳶聖也回來了。
第一時間就把周澤叫了過去。
一進門，周澤便看到蘇鳶聖緊緊皺著眉頭，表情似有凝重。
看到這個情形，周澤的心也跟著往下沉了半分。
「灰燼，你坐。」
「蘇長官。」
周澤坐下，「異人局那邊是什麼回復？」
「抽不開人手，前線又爆發蟲潮了。」
蘇鳶聖說道。
「蟲潮？」
「嗯，而且蟲潮的規模比上一次還大，異蟲們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了。」
「還是……因為全能種的命令？」
「多半是。」
蘇鳶聖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資料推出，「這段時間，前線的情況我也一直在關注，前段時間發動蟲潮的原因尚未有個明確的定論，但這一次就是確確實實的全能種發怒了。」
周澤將資料取來。
「這是？」
「這是這段時間的戰損資料。」
蘇鳶聖道。
周澤心中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將資料放到面前一看，瞳孔便猛地一縮，喃喃念道：
「一百零八頭蟲王傾巢而出，天王級異人死去兩位？三個戰區淪陷，重要設施被摧毀萬餘座，巨古培養人死亡六位，其他異人死亡初步估計百萬餘……」
「沒錯。」
蘇鳶聖快速點了點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看到了，這還是短短半個月的結果，雖然我們暫時擊退了異蟲，卻也是損失慘重。」
周澤的眼神固定在資料上，沉默著體悟這些文字記錄後的殘酷戰局。
半晌後，他抬起頭：
「所以，後方的事情需要我們自己解決？」
「對。」
蘇鳶聖點點頭，「但是刑偵組會派人幫我們，找到那個九變異蟲的蟲墟之後，我會騰出空和你一起前往。」
「好。」
周澤的手指微微發力，捏緊了一些紙頁的邊角。
「只有我們兩個，這件事也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蘇鳶聖嘆了口氣，「現在的人類就是走在懸崖邊上，稍微鬆懈一點，就是墜入萬劫不復深淵的下場。」
周澤目光微凝。
「看來得加快點觸林的布置了，得在那之前把關鍵節點都布置上。」
離開蘇鳶聖辦公室之後，周澤便離開了通洲島。
開始在各個地方布置觸林。
這一次的觸林並不僅僅是預警和防範奸營種的混入，周澤有種預感，或許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